尹昭澜迷迷糊糊中看到苏衡,便没再硬撑晕了过去。
苏衡横抱着尹昭澜快步进自己帐篷,将她轻轻趴放到行军床上。
军医紧跟着进来,正要给尹昭澜检查伤口,苏衡将他拦住,说道:“这次回来伤员不少,你还有很多事要忙,把药箱留下,我来给‘他’包扎吧!”
苏衡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军医对苏将军处理伤口的能力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也没多想,留下药箱便匆匆走了出去。
尹昭澜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苏衡跪在床边,手中拿着剪刀,想先将后背的衣裳剪开,处理这处最严重的伤口。可杀敌无数地苏将军,现在手却在发抖。
苏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尽快为王英止血处理伤口。待手可以稳稳剪开沾满血迹的布料后,苏衡的心越发难受起来。
若不是自己接过了她,她能不能保守住秘密也未可知,而且若是自己处理,真不知道她要多吃多少苦头。
这一刀斜砍在右边的蝴蝶骨处,皮肉翻开,血流不止。尹昭澜平日都绑着束胸,这一刀将束胸带也砍断一半。
苏衡将衣裳和束胸带都剪开,先清洗伤口,再上止血的药粉。他看着尹昭澜紧皱着的眉头,知道她应该是疼得很。
蝴蝶骨这处伤口的绷带,可以绕过肩膀,从腋下穿过来。苏衡之前处理自己的伤口的时候熟门熟路,但为尹昭澜包扎,却处处显着自己的笨拙。
尹昭澜虽在军中生活,没有像大家闺秀养护皮肤,但是天生丽质是最大的优势。于是在苏衡的手指时不时划过她的皮肤时,那种娇嫩细腻的触感,让苏衡的心每每都为之一颤。
在万分煎熬中,处理好尹昭澜大大小小的伤口,苏衡的后背都已汗湿。
苏衡不想让人进来看到尹昭澜躺着的模样,于是自己整理好纱布这些,端着端盘走出帐篷。
门口随从禀报,有个兵卒一直在帐外等候,想看看王英伤势如何。苏衡招手让他过来。
等候的人便是朱意,他一回来就到处找尹昭澜,听说人在将军的帐篷,便在此处等候。
朱意先给苏衡跪下行礼,随后焦急询问尹昭澜的伤情。苏衡沉着脸问道:“你为何找她,今天战场发生什么了?”
朱意急得想冲进帐篷,答非所问道:“王英现在可还好?属下想见见他。“
苏衡一把将他肩膀压住,这朱意自己也受了伤,却未去处理,想必是急着知道尹昭澜的伤势,之前未见他二人有什么联系,看来尹昭澜的伤势必是和他有关。
苏衡看着尹昭澜受了这么重的伤,心情本就不好,所以话语间更严厉了一些,“回答我的问题!”
朱意这才回归些理智,低头回禀:“今天属下遇到一个强悍的异族敌军,这人不仅功夫好,还特别奸诈。我应付不来,差点就要被他屠杀,这时王英出手相救,属下才捡回一条命。王英当时同他拼杀时,被他报复性地在后背砍了很长一道伤口。他是属下的救命恩人,属下实在担心,所以刚才冲撞了将军,请将军赎罪!”
苏衡一听奸诈和报复性,便知这应该不是异族中的普通兵卒,在沙场上遇到这样的对手,朱意这类小兵,就是他的玩具,能把这种人拿下的,也得是自己军中的佼佼者。
若是在大战中遇到,都是直接留给副将,不会让兵卒和他对抗。
苏衡听完,心中一阵后怕,那人的力气不知比尹昭澜大多少,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量出手相救。
苏衡又开始生气尹昭澜不懂得保护自己。
他看了眼朱意的伤,说道:“你赶紧去找军医处理伤口,王英的伤目前已无大碍。待他好些了,你再来看他。”
朱意心中松了口气,便点头应诺退下了。
苏衡深呼一口气,吩咐随从去熬制尹昭澜的药,转身又回了帐篷。
尹昭澜还在昏迷,现在伤口处理好了,没之前那么疼,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苏衡坐在她旁边,静静看着她。
之前因在沙场翻滚打斗,尹昭澜的头发凌乱,还掺进了很多草碎。于是刚才为她擦拭完脸庞后,又将头发解开,轻轻梳了几遍,清理干净。
现在看着尹昭澜的一张睡脸,安逸平和,解开的秀发,让他更直观地感受到,这是个女子,自己有些放不下的女子。
再想到刚刚朱意说的,苏衡的心里是又气又心疼。他想着,待尹昭澜醒来,定要好好骂骂她,必须把她调回自己身边。
可若要尹昭澜醒来,还得再等等。
汤药熬好,苏衡端在手里,看着尹昭澜犯了难。自己从来没有伺候过人,母亲那里也最多是递一碗药过去,可尹昭澜是昏迷中,又是趴着的,这如何喂汤药?
一旁的随从站了片刻,看着愣神的将军,善解人意地拿来了汤匙和巾帕。他们知道将军极看重这个兵卒,不过王英嘛,他们都很喜欢,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苏衡用汤匙一点一点地喂,可很多都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又赶紧用巾帕擦干。前前后后熬了三碗药,喝的没有流出来的多,苏衡拿出了十足的耐心,最后喂完后背又是浸满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