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和听雨对了一下眼神,看着下人将徐娘带走,两人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苏衡冷着脸看着他们。
听风头也不敢抬,回禀道:“少爷,那天您在河边昏倒,太医来把脉,说您的昏倒和之前中了一种春药的毒有关。”
苏衡眼神凌然,沉声道:“将那天的事,一字一句报来。”
听风答道:“太医说那是极热极毒的春药,虽当时解了毒,但是毒素在体内还有残留,若是遇冷就会两者相冲,所以少爷那天在冷水里待的时间太长,激发了毒素。”
“而且,而且太医说那春药并无解药,只有靠人来解。”
听雨存疑,接着回禀:“可少爷中毒那日属下一直在外守候,可以确保并无其他人进入少爷书房,只有尹公子一人进去过。但太医说并无解药,属下觉得不可信。”
听风在旁边听着心中着急,听雨确实不知道尹公子是女子,虽说不知者无罪,但少爷现在心情极差,不知道会不会处罚听雨。
苏衡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撼,吩咐道:“我记得昭澜说那药是从徐娘处买的,听雨现在就去和她确认这药到底有无解药。”
听雨领命即刻出门,听风继续回禀:“那日少爷昏迷,老爷说此事若是让您知道,怕是又要费神,吩咐我们暂时不禀报,等过了这阵再告诉您。”
片刻后,听雨进来回禀,说话有些磕绊,“回禀少爷,徐娘说那是最好的春药,确实没有解药,需要行房事才能解,若不然,可让服药之人几个时辰内就丧命。”
说完听雨就立即跪下俯身说:“少爷,属下真的不知道尹公子是女子,所以当时她说您只是睡着了,属下进去查看觉得并无异常,便听信了尹公子的话。”
苏衡问道:“她当时可有异常?”
听雨答道:“尹公子脸色不太好,走路也有些不稳。”
苏衡慢慢站起身,回想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整件事情便很清楚了。
尹昭澜替他解了毒,担心给他压力,便遮掩说是给他服了解药。
联想刚才徐娘说的几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她,觉得她有了身孕。再想想几个月前,昭澜在吃食上特别挑剔,一开始吃得特别少,后面像是强迫自己多吃。自己曾在医书上看到,女子有孕,有的会孕吐,有的不会,但可能食欲不振。
这种种,都说明昭澜在那次替他解毒之后便有了身孕,但不确定自己会如何解决这件事,于是瞒着他,独自承受这些。
而现在,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永沉河底。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苏衡只觉心里剧痛,压抑地喘不上气来。突然一股腥味涌到口中,一低头,一口鲜血吐到地上。
听风听雨惊慌失措,争相扶住苏衡,听风飞身出门去寻太医,听雨想扶着苏衡躺下休息。
苏衡推开听雨,歪歪倒倒往灵堂走去。
他悔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痛恨自己没有给尹昭澜足够的安全感,所有的事她都独自扛。都怪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让她依赖自己。
苏衡心如刀割,忍着痛陪在尹昭澜的灵柩旁。
太医很快来了,苏夫人也随后赶来。
后堂,太医直摇头,劝道:“苏大人昏倒后身体还未恢复,现在急火攻心又吐血,这再好的身子骨,也得自己爱惜才是啊!苏大人应该先安养一下,不分昼夜的守灵就不合时宜了。”
苏夫人心疼地擦着眼泪,但她看着苏衡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知道这个儿子倔得很,若是现在上去劝他,只会惹他气恼。
苏夫人长叹一口气,吩咐下人赶紧煎药、炖补品,她暂时留在宅子里照顾苏衡。
这时正巧应永瑜来吊唁,太医还在后堂为苏衡看诊。
应永瑜来之前就听闻苏衡一直在守灵,可来了却没见他,不过耳边刮进府里下人小声嘀咕,说到吐血、熬药。
应永瑜猜出来十之八九,他原本见着苏衡也会有点心虚,现在他不在,自己正好走个过场便离开。
下人招呼他跪拜上香。
待他要离开时,正好苏衡从后面出来。
应永瑜远远看了他一眼,一直是气宇轩昂的苏将军,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很多。现在形容枯槁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
应永瑜不想再停留,转身快速离开了尹昭澜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