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昭澜在军中这么多年,身子骨本就好,而且这胎肚子不大,平常衣食住行都很合理,早些时候也摸了胎位,准备工作非常到位。
依照常规来看,尹昭澜生的算快的,两个时辰不到就生了,也没有出现意外情况。可生得快只是疼的时间短,这苦还是要吃的。
虽然产婆说了到时候会很疼,但尹昭澜觉得这可比在沙场上受的伤疼多了。不过她是能咬牙坚持的人,而且庆幸的是整个过程都是她了解过的,所以有意外,却没慌乱,一切还算顺利。
可慌乱的另有其人,站在门外的应永瑜。
这两个时辰是怎么过来的,应永瑜不记得。
他脚下没有一刻停顿,不停走来走去。脑中还时不时不受控制冒出来一些孕妇生产时不好的场景,应永瑜真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顿,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不许想!
一直都未听到尹昭澜的呻吟声痛哭声,应永瑜真怕她还未开始生,听说时间越久越危险!应永瑜在门外又担忧又心疼。
当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着对他说是个小公子时,应永瑜一时傻愣在那儿。老管事笑着推推他,应永瑜这才回过神来,喜出望外地快步走过去,伸头看看襁褓中的奶娃娃,还是红红皱皱的,只闭着眼睛睡觉。
应永瑜大喜,连声道好,又吩咐老管事,府中有了大喜事,都重赏,全府上下都来领赏!
里间产房收拾好,尹昭澜虽然累,但是还强撑着没有睡。自己漂泊在外一个人,她担心孩子,想抱着他一起睡。
这时产婆抱着奶娃娃进来,应永瑜怕尹昭澜不方便,强忍住进去看她的念头,站在外间屏风后说道:“昭澜,辛苦啦!我看过了,孩子很好,你先喝点参汤,放心休息吧!我就在外间守着,你安心睡一觉。”
这时候应永瑜的细心安慰,让尹昭澜心生感动,对他除了平日里的感激,又生出了些家人的感觉。
在京城时,她不知不觉在心中依靠着苏衡。离京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而应永瑜一直以来贴心的陪伴,以及现在给她的安全感,都让她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她接过奶娃娃,感激地说:“谢谢永瑜兄,待我休息好再去谢你!”
产婆和老妈妈教她怎么抱孩子,怎么喂奶。尹昭澜看着怀里正在吃奶的小小人儿,眼眶渐渐红了。
她轻轻地说:“麟儿,娘早就想好了名字,我们就叫麟儿好不好?你爹爹肯定特别喜欢你,也会特别疼爱你。只是他现在不在身边,就让娘疼你双份吧!”
新来的老妈妈笑着劝道:“尹娘,这会儿可不兴哭,刚生完若是哭的话,会伤身的!先喝些参汤,晚些时候再喝些下奶的汤水。”
尹昭澜擦擦眼泪,笑着点点头。她摘下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玉佩,那是苏衡在军中送她的,一直未还给苏衡。
一开始是没有机会还,后面是自己想戴着。现在她把这麒麟玉坠戴在儿子身上,这是他爹爹的陪伴。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麟儿满月了,尹昭澜也坐好了月子。
奶娃娃真是一天一个样儿,现在的麟儿,已经变成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墩。尹昭澜自己喂奶,自己带着他,看着儿子的眉眼渐渐有了苏衡的影子。
因为有了儿子,她自己静静想念苏衡的时间几乎没有了,每日就是围着儿子转。
应永瑜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欢喜。尹昭澜可以渐渐放下苏衡,是他现今最迫切想达成的心愿。
满月宴这天,府里没请外人。一来尹昭澜觉得到时候孩子的爹容易遭人议论,二来应永瑜也不想外人影响他和尹昭澜难得的相处时光。
应永瑜从麟儿出生前,就备好了各种各样的婴孩物件,待生了更是见着合适的就往府里搬。满月礼他早早就定了一个足金的平安锁。原本想着定的越大越好,但又未免觉得有些俗气,于是寻了老师傅,用最复杂的工艺,做了一个十分精致小巧的平安锁。
府里今天热闹异常,下人们也都得了赏,阖府上下个个脸上带着笑。
麟儿穿着红色的薄衫,戴着小帽儿,打扮得甚是喜庆,正躺在榻上看旁边尹昭澜逗他的一个小把戏。
应永瑜带着老管家快步流星走进来,远远叫着“麟儿、麟儿……”。
刚满月的孩子还不懂搭理人,麟儿仍旧开心地在蹬着腿,看娘亲手里的小把戏。
应永瑜让老管家把礼盒都放下,尹昭澜笑着站起来说:“又拿来这么多东西,这里都快放不下了。”
这孩子虽然不是应永瑜自己的,但他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而且他也十分欣赏苏衡。更重要的是,这是尹昭澜的孩子,还在肚子里,他就陪在旁边,现在看麟儿也是越看越喜欢。
应永瑜虽在平常处事时干练洒脱,从不拖泥带水,可独独遇到尹昭澜,这果敢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