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攥着那叠还带着油墨味的现金,沿着写字楼往下走了三条街,最终在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粤菜馆前停住脚。
玻璃门里飘出的煲仔饭香气裹着烟火气,勾得她胃里一阵空响——这是她来沪城三个月,第一次敢走进装修像样的馆子。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翻开菜单时手指都带着点颤。
她把菜单上看着眼馋的菜都点了一遍:腊味煲仔饭要双拼,加一份焦脆的锅巴;豆豉蒸排骨要多放蒜蓉;还要了一盅海底椰炖雪梨。
菜刚上桌,她就迫不及待拿起勺子舀了口饭,腊味的油香混着米饭的热气钻进喉咙,眼眶莫名一热。
她埋着头大口吃,排骨的软嫩、糖水的清甜,每一口都吃得认真又急切,像是要把过去二十年没吃饱的饭都补回来。
直到肚子撑得发圆,煲仔饭的锅巴都啃得干干净净,她才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轻轻喘气,嘴角还沾着点饭粒。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熟悉的乡音,是带着南粤腔调的白话,尾音软乎乎的。
许星辞下意识望过去,看见一家三口围坐在圆桌前:男人正给小女孩剥虾,女人舀了勺汤吹凉了递到孩子嘴边,小女孩咯咯地笑,手里攥着个小熊玩偶,玩偶的耳朵蹭到了男人的胳膊上。
那画面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
她猛地想起十八岁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她背着缝补过的布包从大山里跑出来,身后是爸爸扯着嗓子喊“个赔钱货跑咗啊!”(那个赔钱货跑了啊!)还有弟弟扔过来的碎石子,砸在背上生疼。
她一路跑,布鞋磨破了底,脚心被碎石划得全是血口子,直到跑出大山看见公路,才敢蹲在路边哭。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跑得够远,就能把那些日子甩在身后,可此刻听见熟悉的乡音,背上的刺痛仿佛又回来了。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擦嘴,指尖却把纸巾攥得发皱。
直到邻桌的笑声又传来,她才猛地起身,快步往洗手间走。
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鼻尖还沾着点水珠,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有人在吗?请问……有卫生巾吗?”隔间里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带着点慌乱。
许星辞愣了一下,立刻从包里翻出一包未拆封的卫生巾——这是陆溪上周塞给她的,说女生包里总得备着。
她走到隔间门口,轻轻把卫生巾从门缝里塞进去,“给你,别着急。”
“谢谢!太谢谢你了!”隔间里的声音瞬间松了口气,带着感激。
许星辞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又抹了把脸。
水迹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一起滑进衣领里。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心里忽然有点发暖。
进组第一天,许星辞被造型师拉去换衣服、化妆。
当她穿着漂亮的白衬衫和格子裙,化着淡妆走出化妆间时,连导演都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