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离清高中的时候很孤僻,没有人愿意主动找她玩,她也从不会去找别人玩。
班上人数是单数,恰好她分到了独桌,所以她就更独了,但还好靠窗,没事干还能看看风景。
但因为这张脸,她到哪里都容易引起关注,所以她也经常戴上口罩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刘海长长的,遮住了她的眉眼,又戴着土气的口罩,穿着一中宽大又土的校服,然后装作透明人。有一阵子是起了作用的。
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那个土气口罩女是宋离清,她的安宁就没了。
因为在他们学校宋离清这个名字和美是直接画等号的。哪怕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三班的宋离清美若天仙。
所以口罩也戴不了了。
她索性摆烂。
无视一些纠缠他的男男女女,后来被传出“清高”“傲慢”“狂妄”“长得好但人品差”“只会死读书”等风言风语。
本来就没朋友,这下倒好,更清净些了。
宋离清对此感到满意。
高一下,班里转来了一个新同学,正好和她这个独桌凑一对。
新同学看起来跟她一样冷漠,也不怎么喜欢和班里人来往,话很少,每天就是坐在板凳上做题,上课跟个小机器人一样,能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
宋离清觉得这个人的注意力值大概是正无穷。
她俩话很少,有也就是讨论一下题目。宋离清学习很不错,几乎一直在年级前十,理科成绩高到可怕,语文成绩烂到令人发指。
宋离清新同桌也不是很擅长语文,但至少是个中等水平,其它科目也差不多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很稳重的气场。
宋离清很满意自己的新同桌,因为没有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她俩经常会一起去吃饭,真的几乎是纯吃饭,两人几乎不带一句交流。
宋离清吃得比较慢,还总是剩饭。
同桌吃得很快,吃完就掏出自己的小手册背单词背古诗,然后顺便等一等宋离清。
一天两人中午吃完打算去教室歇会儿。走到门口就听见教室里有人讨论宋离清,言语里满是尖酸刻薄:
“宋离清长成那儿样,不知道和多少男人都上过床了,也从来没见有人给她开过家长会,多半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宋离清其实听到过很多次这种话,刚开始她还会把他们怼的狗血淋头,质问他们有证据吗乱造谣,还告过老师,老师只是应付道:
“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他们乱说话,老师待会儿教训教训他们。”
宋离清以为自己惩罚到那群臭虫了,但发现那些人毫无悔改之意,也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后来居然更变本加厉了。
老师也管不住。
只叫宋离清专心学习。
所以宋离清也不管了。
那群人爱咋说咋说吧,她全当听不见,偶尔骂到面前了,她撑死给他们翻个白眼,她是一点不想把时间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臭虫上面了。
所以这次宋离清也打算无视。
她拽了一下同桌,低声道:
“去图书馆歇会儿吧。”
同桌没动,宋离清以为她是被这段话惊到了,对自己有了意见,所以没动。
但下一秒她就被同桌的行为惊到了,同桌猛地打开门,把单词小册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狠狠砸到那些人的头上,吼道:
“一群贱嘴子净会在背后造人谣,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吧,看你们长得也不像好东西,吃屎长大的吧,嘴这么臭!没证据就乱说话,还是读书人呢,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
同桌说了一长段中途练气都没喘,宋离清都看傻了,她第一次听这人说题目之外的话,还是脏话,还是给她出气说的话。
那边几个人也被砸蒙了,自知理亏,打算弱弱退下了,但其中还有一个人还想站起来跟他们纠缠。
只见宋离清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磁带录音机,冷冷道:
“不好意思,你们刚对我的造谣我已经全录下了,我这新录音机进口货,质量还不错,今天新装的空白磁带本来想录课来着,就白白先给你们用了,还没问你们要钱呢,看着那位是想过来给我付钱吗?”
对面气的脸都红了,被同班拽着赶紧往教室外走。
同桌居然半点不谈刚才的事情,两眼发亮地看着宋离清的录音机,兴奋道:
“真的是进口货吗,我那个录音机只能离得特别近对着麦克风才能录上,我第一次见离这么远还能录上的录音机,一定很贵吧?”
“假的,不是进口货,那个太贵了买不起,是国货,不过也挺好用的,但是太远了录不上,刚是唬他们的。”
同桌肉眼可见的有点失望。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日常小机器人一般的状态。
宋离清跟她回到座位上,莫名其妙地要了她刚拿出来的数学作业本,说是要借鉴一下。
同桌很疑惑:宋离清数学那么好,怎么还借鉴我的。
但还是给了。
同桌自己补足了原因:大概是有不擅长的部分吧,最近新学的内容还挺难的。
宋离清接过,先是盯了盯封面,又翻到今天作业那部分看了半分钟。
道:“会了,谢谢你。”
宋离清终于记住了她同桌叫什么名字。
刘晗。
这晗字还挺不常见呢。
本来没想着要在这个学校交朋友的。
之后她俩关系一如既往,也没有说就变得多么亲密了,还是平平淡淡的同桌关系,但偶尔宋离清会问问刘晗语文阅读理解还有古诗文。
“这个红色的茶杯怎么就表明作者的思乡之情了,作者小时候也没用过啊,它家乡也不产茶杯啊。”
宋离清搞不明白这个答案,她觉得给答案的人一定是疯了。
“嗯……,我是这么想的,作者几年前旅游看到拿红茶杯给爸爸倒水的小孩,所以从中感受到了亲情之爱,然后就记住了这一幕,所以再看到红茶杯就想到了那个,然后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就思乡了。”
宋离清目瞪口呆,但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她从感受亲情之爱那一步就挂掉了。
她突然很敬佩这个小机器人同桌。
以后有什么语文问题都问她。
后来还有一次,有一个男的给宋离清表白失败了,就说要让宋离清走着瞧。
宋离清随身揣了一根削得很尖的铅笔。回家的路上非常警惕四周。
刚走到前面的巷口就被两个男的堵住了。
她转身就跑,高中的时候身体素质能好一点,被逼急了能跑得更快。
结果往前面冲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人了。
她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怕对方是躲起来要搞偷袭。
不过对宋离清这种弱女子搞偷袭未免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刚才那两个要不是她反应快,还把巷口的垃圾桶推倒挡着,她估计早就被逮住拆成零件儿了。
宋离清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同桌就站在她逃跑时路过的第二个巷口,躲在巷口边探着头看着什么,她过去猛地拍了一下同桌的肩,小声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怕你被打死。”
“嗯?”
“那人不是威胁要堵你么,但也说不准在哪里堵,我就叫着包子店大叔一路偷偷跟着你,然后看你往回冲过来,我们就知道那人在哪儿了,叔带着他的小弟过去得给他们揍狠了。他们以后估计再也不敢惹你了。”
“你可真是太机灵了。”
“还行吧。中等水平。”
“怎么想到叫包子店老板的?”
“我看他名字里有个善,大家都叫她善哥,善哥的,还老找他帮忙,应该挺善良的,可不,我一说他就过来帮忙了。”
“哈哈哈不愧是你,”宋离清轻笑道:
“谢谢你。刘晗。”
宋离清从没有这么一本正经地道过谢。
对方还是官方地答道:
“不用谢。”
后来学校就传出宋离清有社会混混老大罩着,一人打十个的那种老大。
果真再也没人敢惹宋离清了。
再后来刘晗就转学了,说是爸妈要去其他地方上班,不得不转,两人只简单告了个别,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直到今天。
刘晗把那俩高中生遣回学校了,跟着段锦书一起,三人坐在面包店这儿叙旧。虽然有人无旧可续吧。
段锦书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聊天。
“后来你当了歌星,我还买过你演唱会的票,但估计你也看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