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午玩得乐不思蜀,那边段风逸已经做好了晚饭。
几人边吃边聊。
“小锦刚来……咳咳”,段风逸意识到说错了话,就连忙瞎接道:“刚回来家里,好久没吃爹做的菜了,是不是还挺怀念啊。”
那边段锦书显然明白那没说出口的半句可能是什么,但也继续接着段风逸的话道:
“那可不,在外面哪哪吃的都不如家里的好吃,幸好我学了点,还能给自己做着吃吃。”
李禾青又道:
“离清呢,平常是自己做吗?”
“没有,大部分是在外面吃,偶尔会自己做,我的手艺不太好,就只能做点简单的。”
“哈哈哈以后想学了就直接让小锦教,听说你俩还住隔壁呢,直接去蹭饭都行,方便的很。”
李禾青毫不犹豫地给女儿接了厨子活儿。
段锦书也笑道:
“闲了没事就蹭着呢,我现在都习惯性多做点了哈哈哈。”
“那离清平常在家时间多吗?做什么工作的?”
“不多,但以后应该还行,唱歌的。”
段风逸和李禾青对“唱歌的”这个答案有点不太明白,眼神疑惑地看着宋离清。
段锦书飞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电脑检索宋离清,递给夫妻俩看。
夫妻俩看得那叫是一个目瞪口呆啊。
两人再次看向宋离清都还没太缓过来,心有灵犀地自言自语道:
“歌星啊。”
“对。不过也就是唱唱歌,一种职业类型罢了。”
“天呐,我女儿居然认识歌星!”李禾青兴奋道。
“以后听歌都能听现场版的。”段风逸玩笑道。
“那可不,”段锦书又找出了自己参演的MV给二人看。
两人一下就认出了那个糊糊的虚影是他们女儿。
“我的天哪,段锦书你闷声干大事啊,都跨圈干活了。”段风逸对女儿很是佩服。
“以后想女儿了还能看看这个,想离清了就更方便了,打开手机电脑就能看,没事还能听听歌儿呢,咱俩也去买专辑,给离清贡献一下销量。”
李禾青看似开玩笑地建议道。
但段锦书知道这人可能明天就买了。
“叔叔阿姨要是想要的话我那里还有,我可以改天送您二位几本。”
“这可不行,这个估计不算销量,离清你就别管我俩了,我俩就当体验追星了,还没买过呢,买着玩玩。”
李禾青这样说道,宋离清也没强硬要送了。
随后夫妻俩在家里就放开了宋离清的歌,当做背景音乐。
宋离清其实不怎么听自己的歌,别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放,她居然还会感到有点……
羞耻。
莫名其妙。
宋离清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
夜色幽静,几人一起在这片儿散步,这边儿安保给力,外人一般进不来,路上零零散散也没几个人。
路过隔壁的时候段风逸突然道:
“小锦小时候还把这家小孩牙给打掉了呢。”
宋离清思索了会儿道:
“那小孩怕是惹到段锦书了吧。”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的,小锦就教训了那小孩儿一顿,估计现在也成大孩儿了。”李禾青回忆着往事,眼里被月色竟衬的有点忧伤。
几人又走到了一个活动场所,有几个小秋千。
段风逸道:
“小锦七岁的时候,我们带她来这里坐秋千,我在后边推着,小锦也可乐了,然后可能太兴奋了没注意,手一松就飞出去了,当时没给叔叔吓死,连忙过去把小锦抱起来看伤势,幸好飞出去摔到那边的草坪上了,那会儿刚铺好没多久,还算松软,就没啥事,脑门擦破了点皮,然后拾起来就继续要玩儿呢哈哈哈哈。”
散着步又路过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家里有一个小狗房子。
段锦书指着那个狗窝道:
“那条狗之前有一次没拴牢,当时我好像八九岁吧,放学了往家里走,结果那大狗迎面朝我扑来,没给我吓死。”
又指着路旁的那棵树,继续道:
“我蹭地一下就上了那棵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上去的,趴在树上狗也上不来,那狗还老不走,那家人都没发现他家狗不见了,我在树上能呆了一个小时,我妈过来找我的时候才发现我在树上,然后又看到了那条大狗,我妈一点也不怕那狗,还叫那户人家把狗领走了。”
“回来给我爸说这事儿的时候,我爸觉得小屁孩能爬那么高的树似乎有点运动天赋,就给我报了个散打班,学了好几年,后期学得还挺好的。还多亏了这条狗,开发出我一个隐藏天赋。”
宋离清听着他们一路过来讲的往事,好像自己也把段锦书的童年看了一遍,小段锦书的模样在脑里逐渐成形,一家人幸福温馨的时光就像是童话一样。
换做以前的宋离清,她会觉得别人讲这些事情很无聊,完全是一副与我无关的心态,但也会装作认真听的样子,时不时还会回应两句,虽然也很少有人同她讲这些吧。
但今天他们讲的时候,宋离清竟还想多听点,想知道段锦书的故事更多点。
几人伴着夜色,散着步,又回程了。
到家后,段锦书带着宋离清去参观自己的房间。
指着靠墙展览柜里一个工艺还算不错的陶瓶道:
“这个是我第一次做的陶瓶,还不错吧,我妈还夸我有天赋来着,之前学编织刺绣也学得很快。”
宋离清拿起来仔细端详,想起来自己那天做的杯子。
对比惨烈,段锦书果然是有点手工天赋在身上的。
于是随心夸道:
“天才手艺人。”
段锦书乐坏了,毫不谦虚地肯定了对自己的美称。
接着又继续介绍着各种东西,看到书架上一本厚书似的东西时,段锦书停住了,从书架里把那抽了出来。
宋离清这才看清,不是厚书,是一本相册。
“这个是我六岁的时候照的,当时有点黑还瘦巴巴的。”
段锦书一页一页地翻给宋离清看,还顺便讲着照片背后的故事。
六岁的段锦书晒得有点黑,穿着一身小红裙,把小段锦书衬的更黑了,表情有点冷酷,跟现在的段锦书差别还挺大的。
段锦书又指着一张道:
“这个是十岁的,这会儿已经白回来了,也长高了不少。”
十岁的段锦书确实精致了许多,感觉不仅是变白净了,还变的有气质了,穿着白色的纱裙,表情也没前边那么僵硬冷酷了。
有点放松地微微笑着。
又过了十几张,到了段锦书的十四岁。
穿着一身校服,笑得张扬又自信,还露出了那颗小小的虎牙。
最后就是二十岁的段锦书了,今年六月的照片,是和三个舍友一起的合照,几个人搂着肩膀对着镜头比耶,段锦书肩膀有点缩起来,看着有些僵硬,好像不太愿意被碰到的样子,脸上嫌弃地笑着,但很放松。
其中一个宋离清见过,是住在巷子里的王晓晨,还有一个有点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宋离清努力回想了会儿。
想起来了。
那天包厢门外,和段锦书并肩走的那个,聊得很开心的那个。
她们关系应该不错吧?
和我比哪个更好呢?
“段锦书,这个人和你关系不错吧?”
段锦书一看是方恬,道:
“确实挺不错的,我大学同学还是舍友,现在还是我同事。”
宋离清面色未变,但段锦书嗅到了一丝不愉悦的气息。
本能似的连忙解释道:
“不过我可没把她带到我家里来过,也没跟她睡过一张床。”
宋离清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段锦书明显感觉到那一丝异样的气息消失了。
照片阅览完毕,宋离清拿起相册塞回原位,顺便看看鼓鼓囊囊的书架,不知小段锦书都喜欢看什么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巴黎圣母院》、《活着》、《莫泊桑全集》……
好像都是学生必读书目。
怎么还有本圣经?她应该不信教的。
旁边这本书有点眼熟啊。
宋离清抽出来一看,是本宋词集。
她记得她小时候看过一本很像的,不过不是她的书。
虽然她对诗词并没有很感兴趣,但小时候有个小妹妹很喜欢看来着,而且不怎么识字,总要她给念旁边的释义。
她总是简单粗暴地给概括一下。
那小孩还会道:你今天一点也不温柔。
宋离清心里吐槽:哪里不温柔了?我也没有发脾气么。
这些旧事已经被搁置好久了,突然一下子捡起来还有点怀念。
她翻了翻那本宋词集,发现中间有一页被书签卡住了。
看来是很喜欢这首了。
翻开一看,是晏几道的《清平乐·留人不住》:
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
渡头杨柳青青,枝枝叶叶离情。此后锦书休寄,画楼云雨无凭。
宋离清愣住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字,自己给那个小孩写的字,把“离情”的“情”圈了起来,在旁边写了一个三点水的清。
这小孩,是段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