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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第 2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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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安大厦顶层的临时指挥中心里,A军将领严阵以待。通讯设施恢复后,数家媒体启动全球直播,转播政府对此次爆炸事件的发言与态度。

抗议人群的口号声隔着窗外玻璃传进来,鼓噪而热烈的,虽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不死不休、顽强抵抗的愤怒与劲头。

于生澜站在通讯终端前,手腕绷带上渗着淡红的血渍,他身旁的丁天仇坐在轮椅上,李擒龙冲他点了点头。他们要做一件事,一件四五十代的驻A军将领们都不同意的一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于生澜决定执行到底。

画面接通后,厄斯星球上所有公共频道、民用终端、街头大屏和手机新闻端口,同一时间切换上他的脸。他穿着Ars军装,肩章星辉闪耀,脸上的纱布早被他揭下来,仔细看还微微渗着血。

于生澜站在镜头前,身后是大屏幕上实时显示的爆炸点结构分析与天赐神军工兵部队连夜勘测出的真相。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直视着镜头。

“厄斯的民众们,我是水星A军总指挥于生澜。就在两个小时前,娄威宏向你们展示了他断掉的手臂,还有身后的废墟,指控我和丁天仇将军策划了这场针对平民的屠杀。

这番指控荒谬绝伦,颠倒是非,无稽之谈!”

他的开场白简短有力,直接否认娄威宏的指证。

“我知道,长期以来,你们心中对A军充满了愤怒与恐惧,也对我们引发的战争满怀仇恨。这种情绪是合理的,但根源完全错误。试问我们水星人既然代理总统兼军事总指挥,难道愿意看到你们失去亲人和家园、社会动荡不安?你们能过上安定和平的生活,才说明我们是有能力、有作为的政府;倘若你们深陷战争、饱经苦楚,只能证明我们的无能。”

于生澜停顿了一秒,给观众留出思考的空间,随即话锋一转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清晰地标注出昨夜爆炸点的起爆装置残留物成分分析,以及娄家军在爆炸前半小时异常调动重型炸药的通讯记录截屏。

“经过我方技术部门连夜复原数据,并结合现场工兵勘查结果,昨夜造成十三条街区损毁、数百名平民伤亡的重型炸药,并非来自A军,而是预埋在地基深处的定向爆破弹。这些炸弹的引爆信号源,直接指向娄威宏私人卫队的加密频道,并在数月之前就已埋设架构。”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段模糊但关键的监控录像:几名身穿厄斯军服的地方兵,在疏散人群的同时,悄悄在几栋居民楼的承重柱下方放置了黑色箱体。

“娄威宏声称他在救人,找了一些演员演戏,可就在我们转移大部分伤员就近医院诊治抢救时,他引爆了医院急诊室。他的半条手臂是被丁天仇当场折断的,原因是他在以水星Omega为诱饵,换取厄斯将领对他的臣服,他利用民族对A军的仇恨,来满足他个人政治军事资本的无限膨胀。这不是保卫国家与人民的厄军,而是精心策划的‘献祭’!”

于生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惜:

“这种献祭,他称之为‘血祭’。在他看来,厄斯百姓的命,不但不需要保护,还是可以无尽消耗的‘筹码’,用这样的筹码,他赌我们不敢对平民开火,赌我们会因为道德枷锁而退缩。现在我来向娄威宏回话:你赢了。你赢过了我们A军。

在此,我郑重宣布,为了彻底斩断娄威宏继续利用‘受害者叙事’方式裹挟民众,我代表水星联盟及天赐神军,正式宣布以下三点决定:

第一,即日起,A军所有作战部队停止一切进攻行动,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分批次、有序撤离厄斯主城区及周边冲突地带,从厄斯星球离开;

第二,我将退出本次厄斯总统竞选。我的参选初衷是为了终结战乱,建立更稳定和平、经济发达的厄斯国家。但如果我的存在本身成为了娄威宏煽动仇恨、延续战争的借口,那么我离开。

第三,我全力支持都擎苍将军接任厄斯临时最高军事长官及总统候选人。都将军出身厄斯本土,一生致力于军事与民生,还有都奎深的遗言举荐,我相信他不用血祭,不靠阴谋,就能打倒娄威宏,带领厄斯走向和平。”

于生澜抬眼望向镜头,朗声说道:“厄斯同胞们,我们不论生于哪个星球,都属于同一片宇宙星空,所以,我认为我们一宇宙这个锚点来看,依旧是人类同胞。

谎言只存在于一时,时间可以检验忠贞。炸弹可以炸毁房屋,但炸不毁人民心中的良知。请娄威宏放下武器与炸弹,和平解决争端,保护厄斯百姓,因为他们是真的无辜。剩下的清算与重建,交给时间,交给法律,交给都擎苍大将军。”

话音落下,于生澜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从此,A军政府不再发言。

面对A军突然的全面撤离和于生澜的退选,以及对都擎苍的支持,娄威宏瞬间失去了靶子。

原本指望A军反击从而激起更大民愤的计划落空,血祭无以为继,他的部下一再追问“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竟回答不出来。

都擎苍那边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怎么的竟得到了于生澜的“举荐”,他立即组织救援队进入爆炸废墟清理,几次发言,佯装感谢于生澜及A军的支持,承诺绝不伤害平民,并暗中迅速瓦解娄威宏的群众基础。

于生澜此番发言,属于A军在厄斯的“政治自杀”,对此驻厄斯、水星A军将领,痛骂“耀祖坏我安邦大事”,纷纷就此追责攻讦于皓南总司令与于生澜。

陆军中将陈成铭一拳砸在作战沙盘上,震得据点红色旗帜簌簌掉落,他对着下属大声喊道:“于生澜竟然支持都擎苍?现在撤军,等于把厄斯拱手让给娄威宏那个疯子,都擎苍有机械武器吗?!”

“只要是战争,就不可避□□血牺牲,为了不‘血祭’就干脆撤军?”邵武军摇了摇头,“他哪有一点儿像于黑子的儿子。”

参谋长林怀深一把扯松了领口,盯着窗外正在集结的抗议人群:“现在民众被煽动得恨不能生啖我们血肉,这时候撤军不是坐实了暴行是我们造成的?这不是撤军,是认罪!”

于生澜的讲话通过全频段广播传遍厄斯每一寸土地时,驻厄斯A军指挥部内炸开了锅。

来自太空水星鸢的通讯频道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声,水星总部急电接入。国防部长张吉惟的声音传来,每个字都充满了寒意:“小黑,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四十八艘战列舰正在被你跃迁回母星,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撤军’不是说说而已。”于生澜轻轻按住耳麦,声音和缓,“张叔,我看不得百姓流血牺牲。”

“你不要妇人之仁!”张吉惟怒道,“你拿什么证明娄威宏要搞血祭这种玩意,就算他搞了,难道他大肆屠杀民众,厄斯人民还能支持他?!”

“我不敢去赌这个,反正在我眼前学校、居民区和医院,他一个都没放过,全都引爆了,”于生澜道,“张叔,我认为对他以暴制暴是没必要的,反而我们撤走后,他就没有道德资本了。”

“不需要忌惮他这个!你爸都没发话要撤军,你就敢撤了?!”

“我一向是逆子啊张叔,”于生澜道,“我不听我爸的话。”

“于小黑!”

“张叔,我看到水星的选票情况了,预祝孙叔当选水星总统。”

他微笑地放下了电话,转过头,李擒龙正看着他。

“你忽悠那夫夫俩把厄斯军权交给你,”李擒龙抱着手臂看着他,“你对他们阳奉阴违,回头他们来找你,清算你,怎么办?”

“我有我哥罩着我。”于生澜笑笑。

李擒龙看了他一会儿,压低了声音,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还是为了灵榕,是吗?”

“不是,”于生澜正色道,“我是为了我自己。”

李擒龙不再深究了,只叹道:“走吧,我们去一趟天水。”

“允叔和腾叔就交给你了,他们心系百姓,一定会同意撤军。”

李擒龙点头:“只是邵总那边麻烦一些,他们有60多万人在西菻,恐怕没那么容易。”

“交给丁总。”于生澜道。

他把撤军的任务分别安排下去,直接去面对反对撤军最彻底、最坚决的陈成铭将军。

站在军营门口等待半天,守卫军不去通报,于生澜只好在门外放礼炮(用神罚),果然几声炮响,陈成铭一脑门官司地冲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放枪干什么?!”

“我怕你不知道我来了,”于生澜道,“给你放个响听。”

“好你个于耀祖,论带兵打仗你不会,建功立业你更没有,”陈成铭咬牙切齿,“我们A军偌大疆土,你说撤就撤,你父亲筹谋半生打下来的基业,就要被你葬送了!”

“陈叔,我是耀祖啊,我生来就是个祸患,注定要将我父亲半生基业毁于一旦的。”

“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爸同意你这么做吗?!”

“不同意,”于生澜道,“他要打断我的腿。”

军车里,灵榕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探出头看他。

“你既知于总的态度,为什么还要忤逆他?!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愧对水星!如果我们就这么撤了,要是厄斯再出一个叶桑、半个封腾冲那样的人,你要把水星置于何地?!你忘了厄斯人曾经怎么对我们的吗?你就是水星的千古罪人!”

“如果再有叶桑和封腾冲胆敢侵略我水星,我带兵打过来就是了,我爸会的我都会……”

“你爸没你感情用事!!”陈成铭早已看到后面军车里探出的半个橘脑袋,他龇牙裂目,瞬间怒不可当,“说白了你小子不过是想把厄斯送还给心上人罢了,还是当众逃婚、给你难堪的厄斯人!”

于生澜无可辩驳,更不知如何抵挡陈叔这滔天恨意,正踌躇间,灵榕忽然叫道:“小心!”

陈成铭掏出枪来佯装瞄准于生澜,待到灵榕一声疾呼,陈总把枪口一挪。

“今天,就让我把这贱人铲除了!”

他倏地对准了军车玻璃,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打到那防弹玻璃上,啪啦啪啦掉在了地上,灵榕立刻矮身躲避。

“陈叔!你休怪我无礼了!”于生澜怒声喝道,手腕上神罚一扫,一阵白烟滚出,眼前的陈成铭乃至他身后站岗护卫的将士们倒了一片。

灵榕连忙推开车门跑了出来,看到于生澜扶住了皱着眉心、枪还不撒手的陈成铭。

“你在车里等我,我把他送回营里。”

“嗯。”灵榕点了点头。

他心虚又惭愧地望着于生澜。

没过多久,于生澜从军营里出来上了车,载着灵榕往回走。

“你饿了吗?出来大半天了。”于生澜一边开车,眼睛一边瞄着路过的餐饮店和豪华饭店。

“我不饿,回军营里随便吃点东西就行。”灵榕懂事地说。

自从被都擎苍追杀,又怀疑父亲都奎深尚在人间,灵榕投奔于生澜后,就一直留在他身边。两个多月过去,两人只谈国事、公事,平时不多交流,也不翻旧账了,是一种生疏而客气、相敬如宾的状态。

只是于生澜还是习惯性地对灵榕很好,每当他这样,灵榕便感到一阵心酸。

“没关系,军营食堂里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于生澜还在找饭店,他一直记得灵榕是个爱吃美食的人,尤其喜欢吃什么辣辣鱼串串香……

“你爸真会打断你的腿吗?”灵榕问道。

“当然不会,”于生澜道,“我可是耀祖。”

“我说真格的。”

“我也没说假格的。”

“这家行吗?”于生澜把车停在了一家川田沸腾水煮鱼的饭店门口。

灵榕脸上现出了犹豫的神色。

“你不饿但我饿了,我一天没吃饭,我现在就要吃。”于生澜说完,眉眼深邃地瞪着灵榕,强自按捺情绪。

即使面上保持冷漠平静的样子,其实内心非常焦灼,他怕灵榕以为他还有别的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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