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笑了?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居然笑了?我见他露出笑容,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微笑没变。见他难得露出人类的表情,我调侃他说道:“原来你会笑嘛。那你为什么平时总是一副冰块脸。”
“这是我在数据库中检索的人类打闹时会出现的表情,林薇小姐。”他一直保持着这个眯眯眼的表情,那不是人类打闹时自然流露,而是他作为机械生命体调动体内元件维持一个标准表情的僵硬。零果然还是机械生命体,他能模仿人的表情,却并不能从真正意义上感受表情背后人的内心。
我放开了捧着他的脸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地说道:“你还是不要做这个表情了,挺别扭的。”听了我的话,零没有多说,只是又恢复成了往日那张扑克脸。我担心零会不会因为我刚刚说的话,于是补充道:“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我咬了咬牙,紧接着又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挺帅的。”
说罢,便立刻别过头去,只留下零一个人呆在原地,走进浴室。
我很少这样直白地夸过人,尤其是男生。
温热的水汽既能驱散疲惫,也能让我切换状态,让我从刚刚和零打闹的状态中切换回现实。我百无聊赖地玩着浴缸里的泡沫,那泡沫也和刚刚我与零短暂的欢乐一样,梦幻但易碎。我听着水流簌簌的声音,刚刚被欢愉掩盖过去的内心真实的担忧也渐渐浮现出来。
洛朗名利场的人们看上去总是谈笑风生,各类大人物因为各种玩笑话而显得更加平易近人。然而对于阶级地位有差距的两个人之间,特别是阶级较低者来说,是不存在所谓的玩笑话的。上位者或许出于好玩而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这对于下位者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因为谁也不知道上位者究竟会不会真的内心认同他的玩笑话。我和江太,或者说古女士,亦是如此。
当她开玩笑地说出“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时,我已经紧张地头脑一片空白。这就是阶级,这就是差距。我没有资格去批评她的这种幽默,我只能默默咀嚼这种不确定性。
我换好睡衣走出浴室,拉着零和他讲了许多今天和那位大人物见面时的事。零依然冷静分析着一切,他会夸我反应真快,他会综合数据分析那位大人物今后的所作所为。我们就这样聊到了深夜,窗外的雪花也随着我的门交谈逐渐变得稀疏。
是夜,零离开了我的卧室,我睡在零为我准备的温柔乡中,看着窗外的背景不似往日般被雪花点缀的那般梦幻绚烂。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