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随着我按下家里灯光的开关,那熟悉又陌生的家才在我面前又一次展开。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家”,从vortre创立直到今天,这套房子对我来说只是个短暂休憩的地方,而现在,我才能以回家的心态,再次踏进这间屋子。
进入家门的那一刻,我并未立即换鞋,而是站在原地,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方方面面重新巡视这个家,让自己相信这个有着大理石岛台,摆满各类书籍、杂志的商务风装修的房子,其实是我的家,是我可以不用每天晚上回来后还要写复盘、回邮件的家。
我本质上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只是在创业初期,我不得不逼自己扮演成一个善于社交又雷厉风行的人。普通人或许无法理解我为什么需要反复确认这个我住了几年的房子本质上是我一个可以休息的家,但那不重要,只有我自己知道角色的切换对我而言有多复杂。我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那不必忙于奔波的夜晚,也需要去学会在高度紧张的工作中喘息。
我依旧保持着在重要工作开始前保持适当饥饿感的习惯,回到家已经通过四肢的轻微颤抖感知到心脑血管系统为了维持我的生命体征已经高效运行到极致—但这正是我想要的,尤其是在重要场合时,我需要心脑血管高效运行。
零从我的手中接过我抱着的白玫瑰,我换好鞋立刻扑向我许久没躺过的沙发。最近这几个月,每天早上都是匆匆出门,回到家里后也是匆忙换好衣服就着急去睡觉,生怕错过一点宝贵的睡眠时间导致第二天脑子不清醒,无法高效处理公司事务。
“林薇小姐,发布会之后的事务我都安排好,明天早上您不必提前到公司,我叮嘱他们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打扰您,当然,明天您依旧需要到公司,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您亲自过目,但今晚,您可以全心享受休憩时光。”零一边将那些白玫瑰修剪枝叶后放在进口水晶花瓶里,一边轻声说道。他的声音比以往更平静,更轻柔,更像机械生命体。
但,我更喜欢。
我看着零慢条斯理地修剪白玫瑰的枝叶,悄悄走到零身后,将手臂环抱在零的腰上,轻轻靠在他的背上,从背后抱住了他,在西装革履的面料下,我能感受到他那仿生肌理的肌肉线条起伏,零只是穿上人类的西装革履后看似消瘦,实则肌肉线条的起伏堪称完美。
我能感觉到在我抱上零后,他修剪枝叶的动作停顿了,我没有理会,只轻轻地闭上眼睛,贪婪地企图将他身上淡淡地雪松香尽吸进肺底,再通过血液循环,运往我身体的每个角落。“林薇小姐,您…”我头顶传来了零那似乎不再平静稳重的声音,同时他银白色的发丝浅浅扫过我的脸颊,像是极轻柔的天使的羽毛抚摸我轻微发烫的脸。
“你身上,好香…”我没等零说完话,便悄然出声打断了他,紧接着我的脸颊好像贴得更紧了,紧到我不禁咒骂自己真是个变态。“这是您之前告诉过我的,林薇小姐,您喜欢男性身上的雪松香。”零轻轻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又出现只有我能看见的闪烁。
“所以呢?你喜欢吗?”我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对上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的脸庞还是那样完美冷峻,多好,这样的零只属于我。只是我问的这个话,实在是有点无厘头。和一个机械生命体谈什么喜不喜欢呢,你又指望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呢,林薇?
如果此刻我怀中是一个成年男性,或许他的呼吸早已起伏,额角已经渗出汗珠了吧。可他是零,他的躯体稳如泰山,他依旧有着完美的皮肤,不会长痘,不会泛红,当然也不会像人类一样,渗出令人讨厌的汗珠。我不能说“可惜他是零”,因为关于零是机械生命体这一点,没有人有资格替他感到可惜。
零听到我问的没由头的问题,转过身去,继续修剪白玫瑰的枝叶,在枝叶被一个个剪掉的“咔嚓”声中,零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传进我的耳朵:“林薇小姐,请原谅我无法感知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是吗。”我依旧抱着他,用略带失望的口吻说道。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感到失望呢?这不是情理之中吗?就算一厢情愿,也得有个度吧。“但是,遵从您的命令,我体内会运行的更流畅,系统需要面临的修复会减少。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林薇小姐,我喜欢来自您的发号施令。”
听罢零的话,我的眼睛突然睁开,原来他喜欢的,只是来自我的命令,又或者他从未有过感受。但,如果让我真的把他的这番话当作绝对理性的阐述系统运行的状态,我似乎做不到。毕竟我能感受到,埋藏在他那冰冷语调下的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