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手艺进步了，林薇小姐。我一直都是如此，按照最标准的流程砌出口感最好的茶。是您愿意静下心来品尝我的茶。变的不是我，是您。”零将易碎的茶壶放好，看着我说道。

我将茶杯放下，再次转向电脑屏幕，看着这虽然美丽，但反响完全不如恒久微光的作品说道：“换个角度想，从他们用我的废稿当作新品来看，菲奥娜目前手头优秀设计师资源紧缺，这样说来，vortre在市场上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设计师Vivian林应该感到愤怒，但vortre负责人林薇应该感到开心。”说罢，我转身看向零，一股得意的笑容出现在我的脸上。

“这话，我记得某人曾经也对我说过。”我从座椅上站起来，慢慢走进零，轻轻歪着头，用近乎戏谑的语气看着零说道。

“林薇小姐，能让您记住我曾说过的话，对我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幸，请允许我的处理器将此刻的情形标记为您对我服务的好评。”零脸上还和往日同样，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一味的让人觉得冷峻严肃。

我抬头笑了笑，正想像之前一样用手指轻戳他的额头，突然意识到这是在vortre，我这个当老板的应该比员工更加注意影响，于是伸出去的手立刻收了回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想怎么标记就怎么标记吧。最好全都标记成好评。”

虽然这话是用看似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其实玩笑都有三分真。我从未对零有过不满，他全部标记为好评也只是诚实地记录事实罢了。

我重新做回椅子上，端着茶杯慢慢品茶，看着菲奥娜透露出设计师储备不足的暗流之后，感叹道：“也真是难为江之源费尽心思地把我从菲奥娜开除，他们确实重新得到了菲奥娜的控制权，但菲奥娜的表现却不尽如人意了。”

零也没有一直站在我身边，他回到他原先处理工作的地方，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他们投资了vortre，以弥补在菲奥娜可能收到的损失。”我听了零的分析，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双手合十，看着电脑说道：“真是个老狐狸。”

虽然嘴上说着老狐狸，但心中仍然不免佩服江氏夫妇的战略眼光。我现在偶尔还是会被设计师的思维困住，作为一个企业老板，这是不合适的。必要的时候，向已成功的前辈学习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也深刻地意识到，菲奥娜也好，vortre也好，这两家公司本质只是上面的一枚棋子，或许对于其中的员工来讲，他们都指望着菲奥娜和vortre给他们开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但其实从资本战略眼光来讲，两家公司都是权衡利弊的产物。

江之源和古鸢，昨天可以掏空菲奥娜，并从vortre身上补回来，那么他们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掏空vortre，并从其他更有希望的新公司那里地方补回来？

这个想法令我不寒而栗，我站起身，缓慢走向我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目前vortre和投资人的关系还处在很健康的阶段，但我不能将所有的期望都赌在江氏夫妇的良心上。或许，我也该为vortre的未来做更多的打算。

零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他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我身后：“林薇小姐，您意识到什么了，对不对？”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零缓缓凑近我，低下身子，在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林薇小姐，只要您需要，我会为您解决所有令您不悦的事。”我听了他的话，心头一惊，他仿佛又变成之前那个说出“不能解决江之源带来的问题，那就解决江之源”的零，阴冷、忠诚、不择手段。

我缓缓回过头，目光和他冰蓝色的眼睛对接上，轻轻挑眉，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所谓解决的方案，合法吗？”“当然，林薇小姐。我绝不会做让您为难的事。”零的身体缓缓挺直，和我一起看着洛朗这极度奢靡的市中心风光说道。

就在我正想答应“好”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封匿名短信发送到我的手机上，我以为又是银行发来的广告，本想忽略过去，但直觉驱使着我打开那条短信。

就在我手机点开的瞬间，几行字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你还好吗？最近有没有空？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再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