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姐姐读书自然是极用功的，连母亲也都是多有赞赏。哪有不成才的？就算是明年乡试未中，那也是自然，多少人白了头也没考中的，也多的是。再考便是了。”

“我怎么听父亲的意思，若是玉书姐姐不中，这婚约就不算数了。”

“怎么能这样？君子一诺驷马难追！”谢清晏气得简直要跺脚。“先前父亲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把她都夸成花了。”

“若是个无能的，接替不了你母亲的位置，就算她人再好，又有什么用？”谢夫郎的目光注视在儿子清雅白皙的脸上，语气里尽是狠绝。但片刻后，他又平缓了语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晏晏，女人可以爱，不可以靠。”

“她说的话可能是假的，她做的事可能另有目的，但她的本事和成就是真的，不会做假，这是你可以靠的，当你成为她的夫郎，她所获得的一切都将与你共享。”

“父亲。。。”谢清晏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对自己谆谆教导的父亲。

“母亲，母亲一直很爱你啊！”

“她爱我，但她更爱书，更爱她的学子，更爱她的书院，更爱她的功名。”谢夫郎轻轻的摇了摇头，语气有了斗争了半辈子的泄气和无奈。

“可是，可是。。。”谢清晏想要争辩，母亲这么多年来，虽然一直将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书院上，花在教导学子上，但是对于母亲一向是体贴入微的。而且从未在外面有过男子，即使这么多年和父亲一直没有产下一女，但也没有纳男侍的心思。但是注视着父亲疲惫的双眼，他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父亲该知足的。

“可是玉书姐姐不会这样的，她，她很好。”谢清晏一边替自己心上人辩解，一边扶着父亲在窗边的卧榻上坐下。

“谁又知道呢？”说到这里，谢夫郎的眼里出现一抹愤恨。谢景珩一直不让他生第二个孩子，一直不肯给他个女孩，

“总之，以后等你生下孩子就好了，姓谢就好了。”

谢清晏听着父亲喃喃自语，想问又不敢问。同为男子，他自然是心疼父亲的，可是作为儿子，他对于母亲的所作所为，别说批判了，母亲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和玉书姐姐的婚期还远着，家中也并没有出什么事，一切一如往常。父亲从前从未说过关于以前的事，也从未说过母亲不好的话，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马上你母亲和张大人办的文会就要开启了，爹爹给你准备了好几套衣服，今日都送到了，不如来试试？”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谢夫郎又换了一副脸色，又是一副疼爱孩子的父亲姿态了。

谢清晏点了点头，抱住了父亲。

另一边，完成补课之后，顾玉书就下了山，冷玉溪就走在她旁边，落后半步。

一路上两人都不曾说话，顾玉书是累的，脑细胞已经消耗完了，转不动了。冷玉溪则小步小步的走着，不断试图将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在顾玉书的影子里。这时候的他，仿佛变成一个小孩子一样。

山脚下，顾玉书撞车了。字面意义上，两个人只顾低头走路，谁也没有注意路上。就这样直直的与拐角处的驴车撞上了。

顾玉书痛呼一声，跌倒在地。那驴子叫的比她还惨，仰天长啸，两只蹄子都翘起来。

车夫慌张的从车上跳下来，一把抱住驴子的脖子，试图安抚下来。驴车里面的人自然也遭了殃。张直从车厢里摔了下来。

但现场四个人中，叫声最响的是一点伤都没受的冷玉溪。他的声音比黄莺鸟更清脆，却比老鹰响亮，看到冷玉溪跌倒，简直要喊破喉咙，他慌张的扑了过去，将顾玉书整个抱在怀里，却因为积雪的原因，致使两个人一同在地上翻滚起来。

等起身的时候，顾玉书已经头昏眼花了。等睁开眼，除了冷玉溪惊慌的脸蛋外，她还看见了一张冷硬威严的脸。

身穿着常服，衣料并不贵重，上面也无花纹。头发打理的干净利落，梳在发冠上。面容清俊而坚硬，眼角虽有皱纹，但却不失其魅力。

俺娘哎，俺遇上中年高冷帅气御姐了。

张直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小子身体着实够健壮，跟驴相撞，毫发无伤。反而将驴疼得尖叫。

“你是这白鹿书院的学子？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晃？可是偷偷逃回家的？”

“我之前就早劝过谢景珩，为人师长，千万不要按照她自己的那套准则来，只是她一向顽固不化。恐不听啊。”

顾玉书就这样看着自己眼里高冷威严的美女像是突然破了功一样，说出许多话来，问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