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霓虹在午夜后逐渐熄灭,只剩下路灯散发着昏黄孤寂的光。对于林星晚来说,一天中最疲惫也最宁静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便利店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凌晨两点四十分的沉寂。林星晚从快要将她淹没的高数课本里抬起头,习惯性地说出那句:“欢迎光临。”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
进来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却掩不住那一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他叫程嘉树,是最近一段时间时常在这个点出现的顾客。林星晚注意到他,不仅仅因为他出众的体格和那双在深夜里依旧锐利、却时常带着一丝空茫的眼睛,更因为他总是很安静,每次来都只是买一包最便宜的烟,或者一杯黑咖啡,然后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像往常一样,程嘉树径直走向饮料柜,拿了一罐冰咖啡。走到收银台前,沉默地递上商品。
林星晚熟练地扫码,机器发出“滴”的一声。“五块五,谢谢。”她声音轻轻的。
程嘉树从裤兜里掏出零钱,放在台面上。就在林星晚低头找零的瞬间,她注意到他递钱的那只手上,指关节处有着明显的陈旧性伤疤,小臂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在便利店冷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或许是夜深人静让人少了些顾忌,或许是那道新伤看起来着实有些骇人,林星晚鬼使神差地轻声问了一句:“你的手……需要创可贴吗?店里有的。”
问出口的瞬间,林星晚就有些后悔了。她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生活的重压早已让她学会了收起不必要的关心,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尤其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有距离感的陌生男人。
程嘉树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除了交易用语外的任何话。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她脸上,那眼神像鹰隼,带着下意识的审视,让林星晚心头微微一紧。
但他眼中的锐利只持续了一瞬,很快便又沉寂下去,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不用。旧的。”
简短的三个词,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