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上京城内,酒楼客栈,垂柳江边。
来人驾高头白马,白衣斗笠,马头一只大白胖猫,团成一团梦鱼干。
京城内少有人驾马,还是个仙风玉骨,似谪仙下凡的人物,虽看不清样貌,却也引得人人侧目。白马停在柳旁,来人进了客栈,独留白马一匹,埋头吃草,白猫自马头落下,梦中惊醒,寻着味道,追进客栈。
客栈里热闹,人山人海,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汗珠顺着额头滚落,藏进衣里,来不及用汗巾擦拭。
来人径直上了二楼,将这一屋的热闹甩在身后。
二楼清净,窗边早已有人在等,茶气氤氲,模糊了眉眼,见人走来,笑着倒了杯茶。他的样貌并不出众,但胜在锦衣华饰,气派温润,倒也显出几分华贵公子的意思。
“沈先生来了,谢某煮了今年的新茶,可要尝尝?”青年提着茶壶为来人斟了一盏热茶。
来人径直坐下,把玩着白玉茶盏,手指修长白皙,如玉雕刻,竟一时分不清手与茶盏哪一个更为白皙:“殿下何必如此客气,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谢昭笑着,对这位沈先生甚是满意:“谢某今日请先生来,是想让先生帮谢某除掉一个人。”
“杀皇子可是笔诛九族的买卖,在下虽孑然一身,但也是很惜命的。”沈玉舟将茶盏放在桌上,轻“叩”一声,溅起三两滴茶水,砸在桌上,化作花儿。
“先生只肖放手去做,剩下的自会由谢某帮先生解决,事成之后,先生想要什么,谢某都双手奉上。”
沈玉舟没有回答,伸手拦下跳上桌准备去舔茶水的猫,把白猫抱在怀中,摸着猫头,斗笠之下的神情被遮去,只让人觉得淡然,仿佛一切事不关己,衣不染尘:“宫里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殿下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倒也是狠心。”
“宫中从不养闲人,若想活着,手里就是得沾血的,谢某不过是循着规矩过活,求个无恙。”谢朝端起茶盏,眼睛眯成了条缝。
窗外传来惊呼,有桌椅撞击,玉盘碎裂之声,隐有雷电作响。
外头一抹红衣刺目,雷电绕身,滋滋响着。
谢昭为自己添了杯茶,笑得有几分无奈:“我这弟弟从小便不学无术,打架斗殴,花街柳巷倒是样样精通,这样的人要是换了人家,早不知去阎王爷那儿报了多少次到了,可他偏偏投了个好娘胎,有一个好样貌,又有个稀有的灵根,倒是很得皇帝的喜爱,就连皇位,他都有机会争上一争,真是令人羡煞。”
说话的时候,谢昭死死盯着窗外那一抹红,不大的眼睛里藏着笑意,眼尾一颗黑痣像极了老皇帝。
“只有胜者才能活着,殿下有把握吗?”
“自然。”
沈玉舟站起身,白衣掀起一阵风,杂着香气,煞是好闻。
“那事,在下就接下了,殿下可别忘了承诺了什么。”
“谢某,谨记”
顾南生。
宣州皇帝钦定的国师,苍山掌门最小的徒弟,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观得一言好天象,算得一手好卦象,就是你今天出门摔个狗吃屎,他都能算的明明白白。
主打一个牛逼。
但今天他这个屁事不干,额…不对,是大材小用的国师,在闲得快出病的时间,终于有事干了!
现在顾南生正趴在宫墙之上,享受着蚊虫叮咬,一抹浅绿衣袍倒是与这朱红的宫墙十分登对。
漫漫长夜,星星点灯。
在不知道打死了多少只蚊子之后,顾南生终是忍不住看向一切的罪魁祸首,宣州六皇子,谢寻。
话说这谢寻也是个京城里的厉害人物,人傻嚣张,是上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位列四大纨绔之首,一张嘴就像是淬了毒,就是路边上的狗,但凡碍着他眼的都要被骂上个个把个时辰,为此顾南生每天都很怀疑他是否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但毕竟是皇子,活到现在都还好好的。
“可以走了吗?我腿都麻了。”
“再等等,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定是要出来寻的,被抓住了,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谢寻扒着墙柳,不知弄掉多少细枝,一身红衣与绿柳十分登对,就他俩这般躲法竟没被人发现,宫里的禁卫也是该换上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