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幼时,梦到了师兄师姐,梦到了谢寻。还梦到了很久以前,他从没经历过的。
以前。
他好像看不清那些在神行之中清晰的面孔,只余下一身袍服雅贵却又面目朦胧的身影。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南生,他便叫南生吧。”
“你会遭到报应的,我以揽夜一族的名义诅咒你,受穿心焚魂之苦,子孙亡尽之痛。”
“他叫什么名字?”
“顾南生。”
顾,相思也。
“清安啊,你替我去一趟,穿心焚魂,子孙亡尽也是该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了。”
“天生算命,天降浩劫,清安啊,我只希望你好好的,他们都走了,我只剩下你了。
“清安啊,我时日不多了,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没办法再陪你了,你要好好的。”
“清安啊……”
“清安。”
“清安,你醒醒。”
顾南生睁开眼,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郎,是他的少年郎啊,他来寻他了,他是有人陪的啊。
“清安!”谢寻见顾南生睁眼,激动地看着刚刚苏醒的人儿,挥手弄死碍事的暗蝶,将人扶起来,”楼师兄将那妖女拖住了,我们得快些走。”
半搂半抱着人出了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单手拎着昏迷不醒的楼闻竹的闻酌:“公子要去哪儿?”
闻酌将楼闻竹随手丢到一边,楼闻竹撞碎了面宫墙,在乱石堆里咳嗽,闻酌依旧是那身装扮,黑衣干净,不染尘灰,仿佛不曾出过手。
谢寻拔了剑,让顾南生先走。
顾南生摇摇头,伸手拦住了谢寻的剑,指尖划过剑刃,血就顺着伤口流出,流向谢寻的心口。
闻酌脸色微变,伸手去拦,却来不及了。
青鸟啼鸣冲破了结界,带着人远去。
青鸟之上,谢寻心疼地为顾南生包扎那再不上药就要愈合的伤口,顾南生倒不甚在意,摸着楼闻竹的脉,眉头皱得很深。
肋骨断了四根,右手骨折,左肩碎裂,身上大大小小数十道刀痕,看起来极为惨烈。闻酌最后不知为什么收了手,不然楼闻竹现在就应该去冥界找孟婆聊聊天了。
顾南生被封了灵力,没法为楼闻竹输送灵力,只能喂些丹药再给伤处上点药来稳住情况,等回了苍山见了三师姐再说。
“清安,你不知道你在小凉城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你,我真的好怕以后就见不到你了。”谢寻握住顾南生的手,眼眶一瞬间就红了,顾南生吻了吻他的侧脸,”我没事的,他只是将我关在那里,派了人守着我而已,我这些天吃了睡、睡了吃,感觉都胖了。”
谢寻亲了亲他的额头。
骗人,明明就瘦了好多,抱着都硌手了。
“你们要不等过会儿再诉说思念?我们现在在战场正上方,后头还有那妖女在追!”楼闻竹说完咳了好半天,肺都快咳出来了。
谢寻往后一看,那个没有眼睛的老女人果然在后头锲而不舍地追着,有好几只暗蝶都快飞到谢寻脸上了,但被谢寻用焚天了弄死了。
晴天白日里天上多了只青鸟,自然是引人注目的。
季渊眯着眼看着天上飞鸟背上的人,脸色特别不好,长刀对上程云卿的剑,冷声道:“程掌门真是好计谋,你师尊当年远不及你。”
程云卿不说话只是在看见顾南生那一身红衣的时候挥剑更狠了。
“你们是今天要重启封印大阵吧,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封印本尊吧。”
程云卿眼神一凛,剑气四溢,将四周的小魔都削成了碎片,落红满天:“那就试试。”
季渊笑了,抬手,漫天的魔气将飞行的青鸟往下一拽,青鸟撕鸣一声,散在了空中。
让他乖乖待在宫里他不听,那就让他见见血,笼子里的雀鸟知道怕了才会更听话。”季渊苍白的面容衬得额心魔纹更加鲜艳夺目,”只是不知道你那二师弟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命大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