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恶心。
前世,她像野狗一样死去时,不也是这样的“无能为力”吗?
不管是人是动物,这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绝望里烂掉的滋味,原来一模一样。
她突然恶心得想吐,鼻子一酸。
物伤其类。
她猛地闭上眼,但一滴滚烫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挤出了眼眶,沿着她沾染血污的脸颊急速滑落,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
肉瘤表面的女性虚影挣扎得愈发剧烈,终于,她彻底挣脱了那些扭曲鬼面的束缚,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疲惫,却依旧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她布满泪痕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牢牢锁定了林吻……或者说,锁定了林吻脖颈上的那个粉色项圈。
“贝……贝……”所有的嘴唇,同步发出了这声模糊却充满无尽眷恋的呼唤。
那目光,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眷恋与哀求。
她缓缓地、如同穿越无尽虚空般,向林吻“飘”来。
没有实体。那虚幻的、冰冷的手臂揽住她戴着项圈的脖颈,最终将额头轻轻抵在上面。
刹那间,一股与这冰冷触感截然不同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撞入林吻的心口。
它不请自来,带着一种雏鸟归巢般的倚靠。
林吻持续低鸣。
“贝贝……你来救我了……”
救?
不……我是来杀你的……
林吻的眼神逐渐复杂……我和你一样,都是被困在各自地狱里的囚徒。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来救你?
她自己前世,不也像条无人在意的野狗一样死去了吗?
她看着虚影那纯粹依赖的眼神,感觉自己像个举着屠刀的骗子。
可这里是末世,她必须继续才行。
“呜…汪…”
她下意识地,又轻轻呜咽了一声,这一次,少了几分模仿,多了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女性的虚影因这声呜咽而轻轻颤抖。她抬起头,虚幻的目光终于对上了林吻的眼睛。那眼中的痛苦,正如退潮般消散,沉淀为一种近乎神性的、雨过天晴般的澄澈与平静。
她轻拂过林吻的脸颊,留下了一道冰凉的、仿佛烙印般的触感。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带着无尽悲伤的笑容。
“谢谢你…”她的声音空灵,直接在林吻意识中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让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操控着一条触手,蠕动着,将核心肉瘤最柔软、毫无防备的一面,暴露在林吻眼前。
仿佛在指引林吻,破坏它,就能终结一切。
另一条触手卷起地上燃烧的墨羽刀,递到林吻手中。
林吻看着怀里即将消散的虚影,又看了看那搏动的肉瘤。她握紧了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的前一刻,她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为一片毫无波澜的冰湖。
刀锋精准地没入肉瘤!
肉瘤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激烈反抗,反而像个被戳破的水袋子,很快就干瘪了下去。女性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头在项圈上印下了一个虚无的吻。
项圈上光芒骤然大盛,晃得整个地下室恍如白昼,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瞬间注入其中,项圈微微发热。
温暖又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禁锢感,仿佛被一双温柔却无法推开的手轻轻扼住咽喉。
虚影如同破碎的星光,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向上飘升,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林吻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喘息着。她抬手,用沾染着怪物粘液和自身鲜血的手背,狠狠擦去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湿痕。
直到这时,一行冰冷的文字才在她视野中悄然浮现:
【成功净化“萱”的怨念灵魂!】
她看着这行字,眼神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喜悦。
苏清和丁苏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