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下意识就要去抓胸口的刀,那里本该插着墨羽刀,贯穿她的心脏。
空的。
空的。
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冰凉而完整的肌肤,以及……另一只手。
苏清的手。
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搭在她裸露的胸口,掌心贴合着曾经被贯穿的位置,仿佛在睡梦中依然固执地守护着那里,确认着心跳的存在。
林吻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僵硬地偏过头,急促的呼吸在看清身旁人影时才骤然停滞。苏清紧挨着她沉睡,温热的身躯几乎完全依偎在她的手臂上,清淡的发香混合着药味萦绕在鼻尖。
那张清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湿漉漉的眼睫黏在脸颊,连在睡梦中,眉头都因过度消耗而痛苦地蹙着。
林吻的目光下移,看到自己被剪开弃置一旁、浸满暗红血渍的上衣和胸衣。
而她的胸口,那片原本被利刃贯穿、足以致命的位置。
光滑如初。苏清微凉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在那片完好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和战栗。
一丝疤痕,一丝痕迹都没有。
仿佛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意识被撕碎的绝望,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不是。
灵魂深处残留的颤栗感,冰冷地提醒着她,死亡,曾离她如此之近。
是苏清。她的治愈异能,恐怕耗尽了精神力。
林吻无声地坐起身,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没有惊动沉睡的人。她凝视着苏清眼下的淡青和泛红的眼角,目光复杂。
昨晚若没有苏清……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后怕。
系统只给了两次机会,却没说会保她两条命。第一次失败若直接死亡,那所谓的第二次机会,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想起玄墨战将那碾压一切的意志,灵魂深处仿佛还残留着被瞬间击碎的颤栗。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初见潘多拉时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纯粹、更加古老。
但这次不同,机会只剩下最后一次。
这种将命运悬于一丝的无力感,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心底所有侥幸。
她林吻,从来就不是命运的宠儿。每一条生路,每一个变强的可能,都是她在尸山血海里,用指甲抠着岩石,从绝望深渊中一点点爬出来的。
必须变得更强。
念头至此,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看向窗外死寂的校园,大脑开始飞速计算。
A大,即便被戏称为三流重本,在校师生规模也超过五万。这意味着,在眼下这片区域,存在着一个短期内无人能及的“资源宝库”——大量的丧尸,也就是大量的能量。
如果能将这些能量尽数转化为己用……她将不再如此被动。
林吻利落地起身,将剪开的上衣和浸透血渍的胸衣团成一团,扔进角落。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全新的黑色高领卫衣套上,拉链一直拉到顶,遮住下颌。连帽扣在头顶,阴影恰好掩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寂的眼睛。
最后,她拿起床边那柄似乎愈发沉黯的墨羽刀,反手扣紧。
推开门,身影无声地融入走廊的阴影。
室外,浑浊的月光勉强穿透稀薄的云层,洒下惨淡的光晕。
林吻选了一个隐蔽的宿舍出口悄然离开,目标明确,直奔记忆中丧尸嘶吼最密集、建筑也最复杂的教学楼区。
林吻一路前行,零散的丧尸根本拦不住她的脚步。墨羽刀即便失了灵性,在她手中仍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刀光每次闪动,都精准地没入丧尸的眼窝、太阳穴或下颌。她用最小的动静和体力消耗,换取着微薄却持续的能量收入。
【能量值+10】
【能量值+30】
【能量值+15】
……
冰冷的提示在脑海中单调地重复。
一级、二级,就连偶尔冒出的三级丧尸,她一个也没放过。蚊子腿也是肉。
可这样太慢了。零敲碎打的收割,效率低得让人心焦。
她需要一个诱饵,制造足够的动静,将分散的尸群吸引、汇聚,然后……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林吻与潘多拉曾死战过的那栋实验楼底层。
“雪姐,这儿都翻三遍了,除了几张废纸啥也没有,吃的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搓着胳膊嘟囔,只觉得这地方阴冷得邪门。
被叫做雪姐的高大女人没回头,正低头看着一具小狗的尸体。她只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