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苏清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

林吻避开的视线，在她眼中成了不确定的证明。

她需要更确凿的回应。现在就要。

她拽住林吻的衣领往下一拉，踮脚吻了上去。

林吻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弯下腰来，双唇相触的刹那，浑身一僵。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苏清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泪水咸涩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蛮横地冲垮了她所有惯有的防御。

苏清又气又急，恨不得把这块木头嚼碎了咽下。

她凭着本能去舔舐、吸吮那两片总是紧抿着的、冰冷的唇，试图从中攫取一点温度，一点回应。

当那温热、湿润、带着不容置疑探索意味的小舌笨拙而执拗地试图顶开她的牙关时。

林吻的脑子“轰”的一声，骤然从冰封中惊醒，猛地偏头躲开了这个吻。

“对、对不起……”苏清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攥紧衣领的手，慌乱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她白皙的脸颊此刻烧得通红，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漾满了水光，声音因羞窘和未平息的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就是……”

她语无伦次，转身想逃，却被林吻一把抓住手腕。

林吻还保持着被亲吻时微俯的姿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写满罕见的茫然，如同迷途在暴风雪中的幼兽。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惯用的思维模式在此刻全部失效。

苏清的心沉到谷底，用力想抽回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音未落，林吻突然收紧手指，那力道甚至捏得她有些发疼。

“为什么？”林吻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苏清的耳膜。她终于转回头，那双总是冷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苏清看不懂的混乱与挣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让苏清彻底僵在原地。

为什么？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些一遍遍被压在心底的酸楚和汹涌的感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但她抬头，看向林吻的眼睛，看着那层混乱之下深藏的、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到嘴边的话突然堵住了。

一丝她读不懂的悲伤，还有......害怕？

苏清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努力想挤出一个平日里温和的笑容，却只是让嘴角僵硬地牵动了一下：“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就……就当我没做过。”

林吻仍握着她的手腕，没有立刻松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苏清的皮肤，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在剧烈翻涌。

“你……”林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是不是……”

她看着苏清骤然睁大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瞬间涌起的、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以及那层水光下无法掩饰的、酸涩而微亮的东西。

那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也曾用同样的眼神，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瞬间，沉默地、固执地，看过一个人。

那遥远的、属于前世的幻影，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她此刻所有的茫然与无措，只留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苏清张了张嘴，所有伪装的平静和试图掩饰的借口，在这句直白的追问面前，土崩瓦解。她看着林吻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否认吗？已经毫无意义。

“是。”一个字，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我喜欢你，林吻。”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她想大概可以追溯到那一晚。

空气凝滞。

林吻像是被这个直白的答案烫到，猛地松开了手。这个动作让苏清的心直直坠下。

然而，林吻并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偏过头，避开苏清灼热的视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苏清看着她，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看着她无意识攥紧的、指节发白的拳头。

像是……如临大敌的防御。

林吻的脑海里此时全是上一世凛雪决绝的背影。

那句“我们到此为止”像淬了冰的刀刃，至今仍能让她在深夜惊醒。

信任被碾碎的痛楚太过清晰，指端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物理的痛感压下心底翻涌的、陌生的恐慌。

“你不必……”林吻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依旧偏着头，不与苏清对视，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份过于炽热的情感，“不必这样。”

“不必怎样？”苏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异常清晰，“不必喜欢你，还是……不必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