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超市入口处，积灰被脚步惊起。一道清晰的刀痕斜劈在门框上，断面光滑如镜。

这绝非普通人力所能为。

韩力目光在刀痕上短暂停留，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这地方不小，”他故作自然地环顾幽深的货架区，“分头找吧，效率高些。磊哥，你经验丰富，要不你去日用区那边？水和电池都缺。”

吴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觉得这安排合理，点头应道：“好。”便提着棍子，谨慎地朝着日用区深处走去。

韩力又转向心神不宁的白澈，放轻声音，“二哥，食品区离入口近，你要不在这儿，也方便盯着点外面？”

白澈几乎是立刻点头，嗓音低哑：“好。”他此刻正需要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韩力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三人就此分开，身影迅速被巨大的货架阴影吞没。

白澈心不在焉地在空了大半的食品货架间挪着步子，手指拂过积灰的包装袋，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和周生虎从小一起长大，爬过同一棵树，打过同一场架，也守着同一个秘密。

他比谁都更早察觉到，周生虎看他的眼神里，有着超越兄弟之间挣扎的暖昧。

他们都心知肚明，在那层名为“兄弟”的薄纱之下，涌动着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至今记得那个夏夜，自己鼓足勇气挑明时，月光下周生虎眼中闪过的震惊、慌乱，还有……那一抹同样滚烫的悸动。

可最终，周生虎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他，声音沙哑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切割他自己的灵魂：“不行……我们……不能是这样……我们都是……”

那以后，周生虎便开始刻意地疏远他，却又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地、长久地注视着他。

他理解那份来自家庭和传统观念的重压，所以他愿意等，默默守在周生虎身边，相信总有一天，对方能挣脱枷锁。

可宁馨的出现，摧毁了他所有的期望。

“怎么会突然变直了呢……”白澈靠在冰冷的货架上，滑坐下去。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的霉斑，喉结滚动，强忍呜咽。直到眼眶酸涩，才闭眼任泪水滑落。

什么家庭压力，什么世俗眼光……原来都只是借口。

说穿了，不过就是不够爱。又或者……周生虎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他这个人。

白澈在原地不知瘫坐了多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才重新动手翻找起物资。

远处的韩力瞥见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冷笑。

他悄悄转向正在另一头翻找的吴磊，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的笑容。

“四哥！快看我翻到什么好东西了！”韩力压低声音，神秘地招了招手。

他从杂物堆里抽出一本封面香艳的写真杂志，在吴磊眼前晃了晃。

吴磊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三角眼亮了一下，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坏笑两声。

“行啊韩力，这地方还能找到这宝贝！”

“走，去里边儿看，别让二哥瞧见，他那人……你知道的，放不开。”韩力揽住吴磊的肩膀，将那本香艳杂志塞到他怀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将他引向仓库深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从破损的天窗漏下来。

吴磊正翻着杂志看得起劲，嘴里啧啧有声。

韩力突然一只手指着货架最底层一个幽深的空隙：“四哥，快看！那底下好像还有好几本不一样的！”

吴磊不疑有他，嘿嘿低笑着，迫不及待地弯下腰，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那片阴影里，嘴里还嘟囔着：“哪儿呢？我看看……”

就在吴磊全神贯注、后背完全暴露的瞬间——

身后的韩力眼神骤然一狠，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刀滑入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从背后猛地刺入吴磊的心脏！

“呃……嗬……”吴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镜滑落在地。他艰难地试图回头，眼中全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韩力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紧握刀柄，感受着掌下生命的急速流逝。

同时，全力运转【能量汲取】。

一股温热而磅礴的能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他体内，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洪水。

吴磊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最终彻底凝固。

韩力松开手，任由那具干枯的尸体无声滑落。他仔细检查四周，确认没有留下喷溅的血迹，嘴角这才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几乎要撑裂他的血管。一种能掌控生死的错觉，让他兴奋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该下一个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投向白澈所在的方向。

他找到白澈时，白澈正抱膝坐在角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二哥，怎么了？没找到东西？”韩力换上关切的口吻，走上前。

白澈慌忙抬起头，眼圈通红：“没事。找到点饼干……吴磊呢？”

“他？可能在别处找到了‘好东西’吧。”韩力蹲下身，语气充满同情。

“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心里难受。是因为虎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