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末世了,这人还是这么阴魂不散。想起之前和她竞争时那些令人作呕的手段,丁苏就觉得牙痒。
不过……这下可热闹了。
等林吻回来,她喜欢的、喜欢她的,可都凑齐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的、近乎破坏欲的火焰。
“吵什么吵?”丁苏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碴子,“要死要活的,跑我们这儿来嚎丧?”
周生虎链锤猛地一指,双目赤红:“少装傻!叫林吻滚出来!”
“林吻?”丁苏站直了身体,周身躁意几乎凝成实质,“她不在。要找人,去别处吠。”
她仍挡在门口,那毫不掩饰的讥诮像盆冷水,迎面浇在周生虎燃着的怒火上。
“不在?”周生虎一怔,蓄足的气势仿佛砸进棉花里,链锤“哐当”坠地。他牙关紧咬,“她躲哪儿去了?!事情败露就当缩头乌龟?”
丁苏连解释都嫌多余,只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果然,每次碰上宁馨准没好事。
“缩头乌龟?”她嗤笑一声,视线扫过浑身刀伤的白澈,“我看啊,是有些人脑子里进了水,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你胡说什么!”旁边立刻有人嚷起来,“韩力亲眼看见是林吻偷袭的吴磊和白澈!”
“放屁!”丁苏一听他们这样诬陷林吻一下子炸了。她猛地向前踏出半步,指尖已有火星迸溅,“林吻真要动手,韩力现在已经是尸体了!还轮得到他满嘴喷粪?”
“韩力?”丁苏声音陡然一沉,目光如刀刮过众人,“他人呢?叫他出来对质!我看是有些人自己心里有鬼吧!”
“他、他伤太重……昏死过去了!”那人气势明显弱了半截。
“哦——昏得可真是时候。”丁苏拖长了音,每个字都浸着讥讽,“死无对证是吧?单凭他晕过去前几句屁话,就敢来砸我的场子?”
她向前一步,空气因她周身散发的热浪而微微扭曲,目光如刀刮过周生虎和那群开始眼神闪烁的男人。
人证缺席,是最大的漏洞。
周生虎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
他既驳不倒丁苏,又压不住对林吻的怒火,更放不下白澈的伤,几种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把他扯碎。
“够了!”
他猛地攥紧链锤,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虎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馨轻柔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她上前轻轻按住周生虎青筋暴起的手臂,目光忧虑地转向白澈。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救白澈。”她成功地将周生虎的注意力拉回到生命垂危的白澈身上,提醒道,“白澈的脸色越来越差了,我们是不是先想办法救人?其他的……往后放放也不迟。”
周生虎盯着白澈愈发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绞。理智与狂怒在他脑中厮杀。
他不能退,退了兄弟的仇怎么办,以后要如何立威?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白澈死!
就在他陷入两难,即将被逼到极限,要么爆发、要么崩溃的刹那——
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毫无预兆地淹没了所有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丁苏讥诮的嘴角和宁馨伪装的忧色都凝固了。
那感觉,不像是一阵风,倒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用沾着血的指尖,轻轻拂过了每个人的后颈,仿佛被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无意扫过。
宁馨的背脊下意识地绷成一道紧张的弧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就连原本抱着手臂、姿态放松的丁苏,也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周身隐约躁动的热浪悄然收敛了几分。
周生虎沸腾的血液仿佛骤然冷却。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幽暗的阴影本身,突兀地在众人侧后方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谁找我?”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林吻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静立在月光与废墟的阴影交界处。
她手中提着墨羽刀,刀尖正缓缓滴落未干的血迹,周身散发着刚结束厮杀的凛冽寒意。
苏清安静地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场中局面,在看到重伤的白澈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真正的主角,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刻,以最直接的方式,登场了。
丁苏撇了撇嘴,抱着手臂往后一靠,一副看戏的架势。
宁馨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心底翻涌起巨浪,这股气势……
周生虎呼吸骤粗,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林吻,链锤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可林吻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丁苏,确认她无恙后,那视线便毫无波澜地移开,将眼前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彻底视作无物。
彻底的、居高临下的——
无视!
“林吻——!!你看不见吗?!白澈快死了!是你干的!!”周生虎的理智在这份无视下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