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只是冷眼旁观,觉得种地无聊透顶。但看着伊莱尔和米霍克那两颗脑袋越凑越近,对着几颗破种子也能叽叽喳喳说上半天,一股莫名的不爽开始在他胸口堆积。
终于,在伊莱尔试图举起一个装满“营养土”的小木桶时,克洛克达尔的身影如同沙瀑般瞬间出现在后院。
“放手。”他语气硬邦邦的,从伊莱尔手里接过木桶。
“诶?”伊莱尔愣了一下,“克洛克达尔?你忙完了?这个我来就……”
“交给我。”克洛克达尔已经蹲下身,开始根据刚才偷听来的只言片语,将“营养土”铺洒在划好的田垄上,小心地避开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宝贝苗。
米霍克蹲在另一边,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用手里的小木棍给另一垄幼苗松土,动作精细得像在雕刻。
伊莱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你之前不是对种田不感兴趣吗?”她笑着问。
“突然想了。”克洛克达尔头也不抬,手下动作却更快了,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比赛,“不行吗?”
“哦……”伊莱尔眨眨眼,虽然困惑,但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尤其这人干得还挺带劲。她也就高高兴兴地继续指挥:“那这边,这边要多铺一点!对,就是那里!小心别碰到苗!”
克洛克达尔依言照做,但每次伊莱尔的指示稍微偏向米霍克负责的区域,或者米霍克对某株苗的处理方式引来伊莱尔好奇的询问时,他周身的低气压就会明显加重一分,手下动作也难免带上了点焦躁的力道。
矛盾爆发在一株据说极其稀有、娇贵无比的“星空蓝莓”幼苗上。
伊莱尔刚叮嘱完这株需要特别小心,几乎同时,克洛克达尔的手和米霍克手中的小木棍从不同方向,以毫米之差,堪堪避开了那株嫩苗。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目光在空中交汇。
克洛克达尔的眼神写着“你碍事了”。
米霍克的眼神平静无波,但分明是“你才是多余的”。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或许只是克洛克达尔的手晃了一下,或许是小木棍带起的风惊动了沙粒——总之,电光火石间,两人竟在这方寸菜畦旁,毫无预兆地交上了手!
没有动用果实能力和黑刀,仅仅是体术和武装色的瞬间碰撞。
“砰!”
气浪炸开,松软的“土壤”和饼干屑飞扬。两人身影疾退,又迅速逼近,拳脚相交间闷响不断。
“你们干什么!停下!我的苗!”伊莱尔的惊呼被淹没在交手的气劲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她焦急地想要冲过去分开两人时,只听“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脆响。
那株娇贵的、刚刚舒展开两片嫩叶的“星空蓝莓”幼苗,连同它的小小花盆,在两人一次闪避和追击的错身中,被克洛克达尔的鞋尖和米霍克不经意后退的脚后跟,同时碾过。
碎了。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同时停手,看向那株已然化作碎片和烂泥的可怜幼苗,又同时看向脸色瞬间沉下来的伊莱尔。
伊莱尔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海蓝色的眼眸里,风暴在凝聚。
瞬息之间,无数粗壮坚韧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克洛克达尔和米霍克,将他们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喂!伊莱尔你……”克洛克达尔试图挣扎,却发现这些藤蔓不仅坚固无比,还带着一种柔韧的粘性,越是用力,缠得越紧,甚至隐隐有吸收他试图沙化挣脱的力量的迹象,比在荒岛时的藤蔓强了至少十几倍。
米霍克眉头微蹙,手按上了黑刀的刀柄,但藤蔓瞬间分出一股,灵巧地缠上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拔刀的动作。
“闭嘴!”伊莱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法平息的怒气,“都给我安静待着!”
藤蔓将他俩飞速吊离地面,直接挂在了后院那棵最大的、装饰用的巨型棒棒糖树的枝桠上。
一左一右,像两件不太美观的装饰品。
“行了,反省去吧。”伊莱尔拍拍手,转身回屋:“我去吃晚饭了,拜拜。”
“……”
“……”
夜风习习,吹动着被吊在半空的两人。
米霍克调整了一下被捆得有些不舒服的姿势,竟然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能就着倒吊的视角,欣赏一下蛋糕岛奇特的夜景。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同样被倒吊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克洛克达尔,语气平淡地指出:“以你的能力,挣脱这种束缚并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克洛克达尔闻言,冷笑一声,金眸斜睨过去:“哼,说得轻松。那你呢,大剑豪,砍不断几根藤蔓?”
米霍克沉默了两秒,目光投向远方闪烁着糖果灯光的屋顶,用他那特有的、平直坦然的语调回答:
“我喜欢这个视角。而且,”他顿了顿,“倒吊着有助于血液回流大脑,利于思考。”
克洛克达尔:“……”
他简直要被这家伙的胡扯气笑了。
过了一会儿,伊莱尔抱着手臂走了过来,仰头看着老老实实被吊着的两人,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多了点又好气又好笑。
“想好怎么赔偿我的星空蓝莓了吗?两位先生?”她问。
克洛克达尔别开脸,闷声道:“……我会找更好的种子。”
米霍克则认真建议:“或许可以尝试嫁接技术,我曾在东海的文献中看到过相关记载,成功率或许比直接培育幼苗更高。”
伊莱尔听着他们一个赌气一个认真的回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挥挥手,藤蔓灵活地将两人轻轻放回地面,然后如同出现时一般迅速缩回地下,消失不见。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眼底却带着笑,“看在你俩……嗯,这么有创意的道歉方式上。”她指了指他们身上被藤蔓勒出的、略显滑稽的褶皱,“不过,没有下次!再踩坏我的宝贝苗,就把你们种进地里当肥料!”
克洛克达尔整理着大衣,冷哼一声,但没再反驳。
米霍克则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考虑“当肥料”的可行性。
*
时值盛夏,连海风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哥尔.D.罗杰的欧罗.杰克逊号,如同一个不羁的旅者,缓缓驶入了托特兰王国的海域,停靠在蛋糕岛那如同童话般却又暗藏危险的港口。
“哈哈哈哈哈!BIG MOM,你这地方还是这么甜得发腻啊!”罗杰洪亮的笑声在蛋糕城堡的主殿回荡,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客位上,拿起巨大的甜点就往嘴里塞。
“Mama Mama~~~罗杰,你这家伙还没死呢?”夏洛特.玲玲庞大的身躯陷在王座里,眼中闪烁着精光,“听说你又在外面掀起了不少风浪。”
“比不上你这里热闹!”罗杰抹了把胡子上的糖霜,看似随意地说道,“你这里是不是捡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甜点师?据说凯多在鬼岛气得跳脚,发现自己巢穴里叛逃的小家伙原来没死,正恼羞成怒呢!看来那小姑娘是从一个魔窟,又跳进了另一个魔窟啊,哈哈哈哈!”
夏洛特.玲玲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Mama Mama~~~那是我的甜点师!谁也别想抢走!”
就在两位海上霸主进行着充满机锋的谈话时,欧罗.杰克逊号上两个不安分的小家伙——十岁的香克斯和巴基,已经偷偷溜下船,被不远处薄力粉镇那梦幻般的景象和诱人的香气彻底吸引住了视线。
“哇——!巴基你看!那个樱桃好红!看起来水嫩嫩的,好想吃啊!”顶着一头耀眼红发的香克斯,指着路边一家甜点屋橱窗里装饰的糖渍樱桃,眼睛闪闪发光。
顶着一个显眼红鼻子的巴基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混蛋香克斯!你说谁的红鼻子像那种鲜嫩可口、汁水四溢的甜点啊!!”
两个少年在堆满糖果的街道上追逐打闹,浑然不觉他们闯入了一片怎样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镇子的另一头,一个身形高大,已初具未来世界第一大剑豪风范的少年——米霍克,正抱臂靠在一根棒棒糖形状的路灯下。
他的目光,瞬间被不远处那个嬉闹的红发少年……或者说,被少年眼神中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气质所吸引。
一种宿命般的直觉,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
米霍克径直走到香克斯面前,他比香克斯略高一些,鹰隼般的锐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对方,就像是看见了命运的指引。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说出了那句未来将成为他标志性开场白的话:
“来打架吗?”
香克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遇到有趣对手的兴奋笑容:“好啊!”
没有任何预兆,两个少年的身影瞬间碰撞在一起!
香克斯的佩剑与米霍克随身携带的黑刀交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虽然年龄尚小,两人的实力早已远超常人,凌厉的气势骤然爆发,仅是刀剑相交的一击,犹如霹雳烈火般掀起巨大的风暴。
“喂!你们干什么呢!啊——!!”巴基刚想凑近,就被两人交手产生的气浪掀了个跟头,像个蓝色的皮球一样向后翻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的腿上。
“好痛!你长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大爷在这里吗?!”巴基捂着撞得又酸又疼的红鼻子,怒火中烧地抬起头,破口大骂。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挡住光线的高大阴影时,后半截叫嚣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鸡鸣,硬生生卡在了气管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少年。
但“少年”这个词汇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方身材高大,如同一堵骤然拔起的岩壁,完全笼罩了他。黑色的短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只有一缕发丝垂落脸侧。右耳垂下的那枚金色耳环,在光线下划过一道冰冷弧光,与他嘴里叼着的、烟雾缭绕的雪茄一样,带着某种危险的标志性。
但最让巴基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是那双眼睛。
那不是少年人该有的眼神。
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堆积最厚的铅云,冷漠得像大海最深处亘古不化的寒冰。瞳孔是某种阴鸷的金色,此刻正微微低垂,俯视着他——不是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脚边一摊不慎踩到的、令人不悦的污渍,或者一只聒噪却无足轻重的虫子。
没有怒气,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纯粹、厚重、几乎化为实质的“漠视”。正是这种漠视,糅合了那冷硬的面部线条和挺拔身姿带来的天然压迫,形成了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惊恐感。巴基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烈雪茄味下隐隐的血与沙的气息。
他张着嘴,红鼻子滑稽地抽动着,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刚才的怒火早已被兜头浇下的冰水取代,只剩下本能叫嚣的危机感和膝盖微微发软的虚脱。
正是克洛克达尔。
克洛克达尔低下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钉在这个不知死活撞上来、还敢大声叫嚷的红鼻子小鬼身上。他甚至懒得动用完整的词汇,仅仅是从鼻腔深处,溢出一声短促而极具份量的:
“——嗯?”
那不是一个询问,更像是对脚下蝼蚁不自量力聒噪的、极致的漠然与审视。声调没有扬起,反而沉沉下压,带着雪茄烟丝烧灼后的粗粝感,和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仿佛能扼住呼吸的威严。
仅仅这一个音节。
巴基感觉像有一把冰冷的沙刃瞬间抵住了自己的喉管,所有未出口的谩骂、愤怒、乃至呼吸,都被死死冻僵在胸腔里。极致的恐惧像沙漠夜间的寒流,猝不及防地淹没了他,让他四肢冰凉,红鼻头下的面孔血色尽褪,只剩下瞳孔里放大的、对方逆光而立的高大剪影。
多年以后,早已贵为“十字公会”台面首领、跻身“四皇”之列、名震伟大航路的“千两道化”巴基,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依然会清晰地记起命运齿轮初次咬合、发出刺耳尖啸的这一天。
只不过,别人的“命运相遇”是樱花飘落秒速五厘米的浪漫,是相约出海迈向终点的豪情壮志。
而他的开端……
就是一脚踩进了流沙,一头撞上了正在打盹的沙鳄鱼!
是刀尖贴着鼻尖跳舞,是火药桶边上抽烟,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血与火写就的——孽缘!
就在巴基吓得快要原地风化时,一道爽朗的女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克洛克达尔,米霍克!发生什么事了?”
伊莱尔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从蛋糕屋里跑出来,好奇地看着这诡异的组合——正在激烈交锋的米霍克和香克斯,以及僵持着的克洛克达尔和巴基。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柔和的光(主要是巴基这么觉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香克斯在战斗的间隙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哇,这里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米霍克的攻势则更加凌厉了几分,似乎不想被其他人干扰这场对决。
克洛克达尔皱了皱眉,将目光从巴基身上移开,对伊莱尔说道:“没什么,两只吵闹的虫子而已。”
伊莱尔看着和米霍克打得有来有回的香克斯,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巴基……脸上的红鼻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未来会在大海上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一下巴基柔软的蓝发,将手中的饼干递了过去:“要尝尝刚烤好的饼干吗?很香的哦。”
这一刻,夏日阳光正好,薄力粉镇色彩斑斓。
巴基只觉得圣光骤然照耀在面前这个笑容温和的女人身上,她手中那盘散发着黄油与焦糖香气的饼干,在她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甚至无视了克洛克达尔突然踩在他头上的、象征着屈辱与压迫的皮鞋。
天……天使大人降临了!!!
巴基一个激灵,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克洛克达尔的脚,迅速站起来立正,还下意识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糖霜。
他挺起胸膛,得意地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声音洪亮:
“你好!我是巴基!是未来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哈——?!” 正在与米霍克交手的香克斯一听这话,瞬间收了架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过来,“罗杰船长才会成为海贼王!巴基你这个笨蛋在胡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巴基毫不示弱地顶回去,额头“嘭”地一声撞上香克斯的,“我说的是罗杰船长之后!等着瞧吧香克斯,我会找到世间所有的财宝,成为最伟大、最富有的海贼王!”
“我可不会输给你!”香克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中燃烧着毫不逊色的野心与火焰,“我要挑战世界上所有的强者,召集一群最棒、最有意思的伙伴!然后成为海贼王的,一定是我!”
他用力拍了拍巴基的肩膀,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对了,你要是以后走投无路了,可以来当我的船员哦,我会罩着你的!”
“谁要当你的手下啊!混蛋香克斯!”
两个少年立刻又像斗鸡一样吵作一团,刚才那点宿命对决的气氛被冲得烟消云散。
米霍克看着瞬间抛弃自己、跑去和同伴吵架的香克斯,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黑刀。
他锐利的目光在香克斯那蓬勃的朝气与纯粹的野心上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红发少年。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对这两个咋咋呼呼、满口“海贼王”的小鬼嗤之以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伊莱尔身上,却什么也没说。
伊莱尔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香克斯和巴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将手中的饼干递到他俩中间:“好了好了,未来的海贼王们,要不要先尝尝能带来好运的饼干?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实现梦想。”
这友善的举动瞬间赢得了巴基极大的好感,他一边抢过饼干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还、还是天使小姐你最好!”
香克斯也笑嘻嘻地拿过一块,礼貌地道谢:“谢谢你!真好吃!我叫香克斯,他是巴基!我们是罗杰海贼团的!”
“罗杰海贼团……”
伊莱尔望向港口那艘气势迫人的船,海风裹挟着某种宿命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憧憬,也并非畏惧,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那个名叫哥尔.D.罗杰的男人就在那里。
世界的轨迹,正随着那面海贼旗的翻涌,发出沉重而不可逆的扭动声。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喂——!香克斯!巴基!你们两个臭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我们该走了!”
副船长雷利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香克斯和巴基同时一僵。
“糟了!快跑!”两人也顾不上吵架了,抓起几块饼干,慌慌张张地朝雷利的方向跑去,还不忘回头挥手,“再见啦,天使小姐,谢谢你的饼干!”
短暂的喧闹如同夏日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米霍克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
街道上只剩下伊莱尔和克洛克达尔,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香和一丝……属于遥远未来的、命运交织的余韵。
克洛克达尔走到伊莱尔身边,目光深邃地望着欧罗.杰克逊号离去的方向。
“海贼王……哼。”他吐出烟雾,语气不明。
伊莱尔却笑着看向他,眼中映着璀璨的夏日阳光:“他们的梦想,听起来很耀眼,不是吗?就像你一样。”
克洛克达尔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按在她的头上,略显粗暴地揉了揉。
“回去了,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