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彻底失败了。不是因为通讯中断,而是因为被全然忽略与否定。
伊莱尔站在G-5基地的港口,海风带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她望着茫茫大海,心中一片空洞,泛着迟来的酸楚。
他或许,真的已经把她忘记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明确的拒绝更让她恐惧。
恐惧的不是他的冷酷,而是时间足以将一切冲刷成陌生的模样。
她所有的试探与期待,最终只印证了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终于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那段短暂的同行时光,对于那个早已将野心铺陈在广袤世界中的男人来说,真的就如同沙海中的一粒微尘,不过是少年时期一段需要被雪藏的、略显狼狈的插曲,微不足道,早已被遗忘在记忆里某个不起眼的荒芜角落。
他那么冷酷的人,眼里只有权势、力量和无尽的野心,真的会一直惦记一个在他看来早已死去的旧识吗?
一股混合着深沉失落、难言委屈和被时间酝酿得愈发酸涩的痛苦,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伊莱尔的心脏,缓缓收紧,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们分离的岁月实在太久了,久到那份鲜活的记忆早已风干,久到她连质问的勇气也丧失了。
回到办公室,伊莱尔撕碎了刚写好的信。纸屑被海风卷走时,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也好,有些执念本就该随风散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工作填满了每一寸思考的缝隙。忙碌是另一种麻药,让她能暂时忘记心中的空洞。
某个深夜,伊莱尔立在镜前。
镜中的人眉眼沉静,气质凛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一句承诺眼亮的少女。她指尖轻触心口,那里一片寂静,只剩凉意。像沙漠深夜的风,无声无息,却透彻骨血。
时间磨蚀的不仅是记忆,还有奔赴的勇气。
她不再猜忌他的遗忘,只是惶恐于自己的改变。
沙漠从不为谁停留,而她在岁月里跋涉太久,久到连自己的模样都已陌生。
那么,答案还重要吗?
她垂下手,关掉了灯。
黑暗淹没了镜中的影子,也淹没了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伊莱尔注意到了世界经济报上对于白色城镇的报道。
关于唐吉诃德家族、关于柯拉松、关于北海“白色城镇”弗雷凡斯、关于那个名叫特拉法尔加.罗的孩子的命运轨迹,在伊莱尔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而且,手术果实的能力,或许能加速她本体的治愈。这机会千载难逢,她决意借此,不仅要恢复,更要让身体达到前所未有的完好状态。
多重考虑之下,伊莱尔下定了决心。
她动用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方法——将自己的一部分生命能量剥离,注入到一个精心准备的第二个分身之中,让这个分身携带着重要的预警信息,前往北海,试图干预柯拉松和罗的命运。
然而,分离能量带来的负担远超她的想象。
分身离开后,伊莱尔的本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剧痛,就像灵魂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块。她差点感觉自己要步伏地魔的后尘了。
强撑着处理完G-5的紧急事务后,伊莱尔以“秘密任务”为由,和库赞说明了具体情况后,再次回到了那座她曾沉睡了很久的荒岛。
她熟练地挖开熟悉的泥土,将自己再次埋入大地之中,让第一个分身的力量重归于沉睡的本体。湿润的土壤包裹着她,岛上蓬勃的植物生命能量缓缓滋养着她受损的根基。
这一次,她“休养”了数月之久。
当伊莱尔的本体再次从荒岛湿润的泥土中苏醒,感受到久违的力量如春潮般回归四肢百骸时,海圆历的指针已经悄然滑向了1506年的初夏。
与分身的记忆和信息瞬间同步,她“看”到了北海那片被绝望笼罩的白色城镇弗雷凡斯,也“看”到了分身在那边搞出的“好名声”。
记忆画面中,分身穿着一身骚包的红色西装,顶着一头比向日葵还耀眼的金色长发,脸上架着遮住半张脸的夸张墨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家破旧酒馆的吧台上,对周围惊恐的目光视若无睹,得意洋洋地宣布:“从今天起,这片地盘,我「金色闪光」罩了!”
伊莱尔:“……”
行吧。为了改变那两人既定的命运,“北海小明哥”这个人设,她捏着鼻子也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