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泰奉楼 三楼雅间
厨头肖石垂首站在堂中,双臂下垂指尖微微颤抖,焦躁不安。沈砚辞坐在其正前方的太师椅上,手里摆弄着一只青花小盏,他不开口,也不看肖石,只当他不存在一般。
肖石站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心里头愈发的打鼓,他终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大人,您唤小民上来,是要问话吗?”
沈砚辞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肖石,
“本官让你开口了吗?”
“大人,小民已被扣在店里好几日了,家中老母卧病在床,小民心中焦急,斗胆问问大人,小民何时才可归家照看老母?”
“不是买了个丫鬟看护吗?想来也会妥帖照看,不过肖厨头大可安心,待事儿查问明白了,自会放你等回去。”
肖石心头猛的一抖,顿感不妙。
“母亲病了却不能时时伺候在侧,身为人子,属实有愧。”
沈砚辞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孝与不孝,也不在于一时一事,只是有一点本官颇为好奇,买个丫鬟的花销不是小数目,不知肖厨头工钱有多少,不光付的出长年累月的汤药钱,还有余钱买个仆人,想来秦掌柜的出手很是大方了。”
肖石的头沉的更低了些,额角上冒了冷汗却不敢抬手擦去。
“小民挣的都是辛苦钱,母亲身边离不了人,买个丫鬟也是实属无奈,那钱都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肖厨头没有成亲吗?”
“回大人,小民早已成了亲。”
“哦?那令夫人在何处?”
“说出来怕您笑话,我那娘子嫌家贫,私自遁家逃了。”
“可报了官了?”
“报了,许是大人们事多,小民这等小事,还入不了眼吧。”
“此话不妥,盛京城中造册在案的人口若是失踪了,可不是小事。你可有再至官府询问进展吗?”
肖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着,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幽幽的开了口,
“大人,她跟着我也没享着福,每日里不光为生计发愁,还得伺候我母亲,纵然她逃了家,小民也不愿再追究了。”
沈砚辞观他神态,不似说谎,心下里也有了些计较。
“听秦掌柜的交代,你原先也在这条街上的酒楼里做工。”
“回大人,是,小民原先在望仙楼做工。”
“那边掌柜的待你不好吗?”
“出来做工挣口饭吃,哪还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为了那几个铜板罢了。”
“那怎么又来了着泰奉楼?”
“秦掌柜的给的工钱高了不少,就来了。”
“和望仙楼的袁掌柜,可还有联系?”
“没了。”
“不对吧,两家酒楼离的不远,如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能碰不上吗?”
“回大人,小民上工早,下工晚,鲜少能碰的上。”
沈砚辞将手里的小茶盏放在桌面上,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袍衫,正色道,
“如此,有一些小问题,本官问,你答。”
“大人请问。”
“你在望仙楼做了多久的厨头?”
“三年之久。”
“掌柜的姓甚名谁?”
“姓袁,单名一个峰字。”
“泰奉楼的秦掌柜待你如何?”
“好。”
“怎么个好法儿?”
“不苛待,还体恤。”
“袁峰给了你多少钱财?”
“二十贯。”
沈砚辞猛的抬眼看向肖石,肖石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样的话,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血色,抖若筛糠。
好,好,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