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天亮的早了不少。
薛蛮在自家小院里打完了三套拳法,出了一身汗。她抄起束起的袖口抹了一把额角,看得一旁伺候的丫鬟一阵头疼。
“小姐,举止要端庄,怎么能拿衣袖擦汗呢?”
薛蛮倒是不甚在意。
“无妨,又没有外人在。”
“小姐,礼仪规范是日日培养的,夫人让奴婢盯紧了您,若是小姐做不好奴婢可是要挨板子的,小姐就当心疼心疼奴婢可好?”
丫鬟备好了水,薛蛮一言未发转身便进了房里,步子却是迈的小了些。
沐浴过后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薛蛮摸着宽大的袖口不甚满意,拧着眉心语气也冲了些。
“为何不换一身束袖的衣裙来,这多不方便。颜色也不好,像一只拔了毛的油鸡。”
一旁伺候更衣的丫鬟一口气差点没倒腾过来。
“小姐,这是夫人前些日子特意定做的,这件襦裙的款式和料子是现下盛京城里最时兴的,颜色也娇俏,最合适您穿。”
丫鬟自衣架上取下准备的好烟粉色披帛,一头搭在薛蛮的肩膀,内里固定在胸口处的系带上,另一头则是披在手臂处,丝质的披帛轻盈透光,好看的很。
“这披帛不戴也罢,飘来飘去的恼人的紧。”
说完伸手就要扯下,丫鬟连忙按住了薛蛮的手。
“哎呀小姐,可扯不得,都是配套的襦裙,缺了一件可是会惹人笑话的。”
一早上的好心情散了个光,薛蛮瘪了瘪嘴,闹脾气一般的大力甩了把衣袖,迈开步子走出房门。
丫鬟连忙跟上,却被薛蛮一嗓子吼在了原地。
“别跟着,丢不了。”
“小姐莫要走远,过两个时辰要随夫人出门赴宴的。”
叶荷这会子还在床榻上赖着,春华正哄着人起床。
“小姐,该起床了,还要沐浴更衣,早食也没用,再过两个时辰便要出门了。”
叶荷迷迷糊糊的拉起锦被,又睡了过去。春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朝着室外走去,正迎上了扯着裙角大步前行的薛蛮。
春华忙停住了步子,躬身行礼。
“薛娘子安好。”
“小荷呢?”
“小姐还睡着,叫不起呢”
“我进去看看。”
薛蛮拉着宽大的裙摆迈入房中,见叶荷正睡的香甜,她一屁股坐在床榻边上,朝里侧挤了挤人,脱了锦履和衣平躺在了榻上。
“嗷!”
后脑发髻上的簪子扎了人,薛蛮一时间没忍住喊出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
叶荷也被这一声嚎叫惊醒,猛的坐起后才发现榻上多了一个人,此刻薛蛮正捂着脑袋,疼的呲牙咧嘴。
“可是扎到了?”
叶荷哑着嗓子伏下腰身,抬手推了推薛蛮的肩膀。
“戴这么多劳什子的发簪有何用,没得戳死人了。”
叶荷瞧她一副迁怒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自己冒冒失失的,怪发簪做什么?坐起身来,我瞧瞧有没有伤着。”
薛蛮听话的坐起来,叶荷凑近些仔细查看,见没有破皮才放了心。
“大清早的,如何就发了脾气。”
薛蛮皱着脸,手指搅在一起,声音也不大。
“娘让我陪她去赴宴,我心里不大乐意。”
“可是舒婶子的赏花宴?”
“你也知晓吗?听说这次盛京城里头家中适当议亲的、有头脸的人家大都收到了请柬,今日定然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没的闹的慌。”
叶荷闻言看向薛蛮,此刻她身着寝衣,披散着长发,脸蛋细嫩透红,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显得俏皮可爱。
“哪是闹的慌,你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了。我瞧着是不喜欢那几家的小娘子吧。”
薛蛮瘪了瘪嘴,也侧头看向叶荷。
“还是你明白我,就是瞧不上那几个人趾高气昂的样子,那眼睛都要长到天上去了。”
叶荷弯了弯唇角,抬手覆上薛蛮的手背,
“我也去,我们两个一起,理她们做甚。”
“真的?我都没问你,你一向是不喜欢什么宴会的,怎么这次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