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日他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明晓晓咬紧了牙关,她长吸了口气进去,清风拂过女子鬓间散落的一缕长发,置于膝上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裙摆,指尖青白。
“妾身不明白大人说的是什么。”
“昨日,世子同你在后院相遇,他屏退了下人,本官问你,他说了些什么。”
明晓晓垂下头不语,平复着心口处的翻涌。叶荷于桌下轻拉沈砚辞的衣袖,她对着沈砚辞轻轻摇了摇头。
“明娘子。”
叶荷开了口,
“世子惨死,圣上已然下了旨勒令大理寺严办,如此便是天大的事也是要交代清楚的,若是明娘子选择闭口不言,日后在这深宅大院里,先不说王爷王妃作何想法,光是下人间的流言,明娘子便再也无法立足了。”
说了或许无事,越是三缄其口,明晓晓的处境就越发艰难。
“世子,他于我多有纠缠。”
沈砚辞并不意外,正值壮年的儿子看上了父亲年轻貌美的妾室,这点子事儿在盛京城里屡见不鲜。
叶荷则是拧起了眉头,这个姑娘还真是,命运不济。先前说被人堵在园子里调戏,现下又遇上了这等烂事。
明晓晓抬起了头对上沈砚辞的目光,勉强的笑了笑,她眼眶有些湿润,声音里带着颤抖。
“与那人初见之时,妾身就觉得不妥。他立在院门外,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如同淬了毒,让人不寒而栗。
妾身未曾见过世子,直至下人们行礼问安后才知晓他的身份。自那之后,他回府的次数更多了,妾身为避嫌大多时候都是躲在院里,那人便会站在院门处装作偶遇。
妾身不堪其扰,但此事过于荒唐,即便说与王爷,最好的下场便是被赶出府去。大人,妾身份低微,为保小命只得处处小心,事事忍让。”
明晓晓说到伤心处,攥着帕子轻拭眼角溢出的泪痕。
“昨日实在是不巧,妾身本打算去后院的园子里移植几棵花木,不想被他堵了个正着。那人屏退下人后说了些荤话,妾身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怕惹出什么祸事,寻了个由头就想着离开,那人却攥着妾身的手腕不许走。”
明晓晓边说边拉开了右臂衣袖,纤细的手腕处一道醒目的青紫色握痕,在女子莹白肤色的映衬下更显骇然。
沈砚辞错开了目光,叶荷看着明晓晓外露的手腕,心口处涌上一种难言的异样之感。
“大人,妾身已将昨日之事和盘托出,此事关乎妾身的生死,还望大人。。体恤一二。”
确实,这是天大的丑事,若是传了出去,明晓晓必死无疑。
话已至此,叶荷掩下心头的异样,随着沈砚辞离开了王府。
宽敞舒适的马车上,沈砚辞双手交合手肘压在膝头,他身子前倾,朝着叶荷凑近了些。眼前的小人儿紧促着眉头,似有心事。
“莫要再皱着眉头了,说说看,或许我能为你解惑。”
束了一日的长发,叶荷发觉有些头痛,她抬手整了整发冠,不慎拉扯了一缕发丝。
“嘶—”
沈砚辞赶忙凑近些替他松了松发束。
“可是束的太紧了?”
“嗯。”
叶荷抬眸迎上沈砚辞蓦然凑近的俊脸,双颊泛上了红。
“现下可好些了?”
“好些了。”
“那便说说。”
叶荷原本也是要说与他的,
“那位明娘子,便是那日韩府赏花宴上,被何晟拦下的女娘。”
沈砚辞那日离的远了些,未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此时听叶荷说起,也是一阵语塞。
“宴会上多是有身份的世家子弟,想必这位明娘子也是出身不低,不晓得受了多少的锉磨,还被送入王府为人妾室。”
沈砚辞压低了嗓子,轻声说道,
“京王的年岁,足以做她的祖父了。”
叶荷垂下眸子,纤细的手指搅在一起。
“方才明娘子所言颇为圆满,但总觉得哪里透着几分古怪。”
沈砚辞身子后仰靠着车壁,
“她在扯谎。”
叶荷。。。
“日后待你见多了犯人,透过他们细小的神情和动作便可得知那人所言是否为真。那位明娘子方才一番言辞,看似恳切,实则真假参半。”
沈砚辞冷哼一声,
“多有纠缠或许为真,至于其他的就不好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