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身形不动,眸光流转间,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两旁的侍卫快速扑上前去,几人合力将夏居寒堪堪按倒在地。
夏居寒被死死的按在地上,五官扭曲,目眦欲裂。
“祸不及家人,我爹娘何其无辜!”
沈砚辞微微俯下身子,沉寂的眸光里满是嘲讽。
“身为三皇子的门客,想必你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朝律法如何,你自是知晓的。眼下唯有交代清楚始末,或许还可保住你的父母。”
夏居寒停下了挣扎,他紧盯着沈砚辞,布满血丝的双目微微眯起,良久之后忽而放声大笑,放肆而又诡异。
“我说了,你敢信吗?”
沈砚辞站直了身子,低眸俯视眼前有些癫狂的男人。
“那就无需你忧心了,本官自有评判。”
范景行此时正满脸戒备的立在沈砚辞的身侧,右手轻抚腰侧,朝着几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缚上双臂!”
侍卫应声将夏居寒的双臂向后捆缚,随后起身退开,夏居寒大口的喘着粗气,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一侍卫上前踹在男人的膝弯处,男人双膝瘫软,猝不及防的跪倒在地。
“说来听听。”
夏居寒对上沈砚辞的眸子,四四方方的屋子,闷热、潮湿,额头流淌的汗水滑落融入眼角,酸涩的刺痛令他眼睛不自控的频繁眨动。
夏居寒咧开唇角,缓缓吐出三个字。
“三皇子。”
在场之人具是一震,沈砚辞缓缓眯起双眼,
“污蔑皇子,罪加一等。”
“哈,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这样的罪过,我担不起。”
叶荷握笔的手指微微发颤,事态终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这样的供词不论真假,势必会在朝堂之上引发轩然大波。
夏居寒稳了稳身子,如释重负般的轻笑出声。
“殿下对京王多次延揽不成,京王却与大皇子一方过往甚密,殿下早就恼了。况且,倘若没有殿下的授意,仅凭我一个小小的门客可做不来这样的大事。”
“可有同伙?”
“李绾身边的那个叫陈全的,他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是陈全开了窗?”
夏居寒眉尾一挑,轻巧的应了声。
“是。”
沈砚辞缓缓蹲下身子,视线与之齐平,一字一句的问道,
“夏居寒,你猜,本官信不信你?”
夏居寒毫不在意般的扯了扯唇角。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替殿下卖了多年的命,临了了总得痛快一场。”
沈砚辞压低了视线,眸中寒光顿现。
“你是谁的人?我来猜猜,孟文昌?何从贵?还是,,那一位?”
夏居寒神色不变,凉凉的开了口。
“无需试探,我只是三皇子的门客。话已至此,其余的无可奉告。”
话毕,夏居寒缓缓闭了口,他紧盯着沈砚辞,忽然后槽牙猛的发力一咬,“咔”,细小的碎裂之声传入耳中,苦涩瞬间漫入口舌,喉中涌上一股腥甜,沿着唇角缓慢溢出,越涌越多,滴落在地。
“不好!他口中□□!”
范景行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扯过沈砚辞的衣袖向后退步,侍卫赶忙上前欲要掰开夏居寒的嘴,可男人力气奇大,始终咬紧了牙关,终是吐出一口鲜血,重重的摔在地上。
另一侍卫上前一步,二人合力将趴伏在地的男人翻过身来,以手探人鼻息。
“大人,此人已经断气了。”
叶荷站起身,眉头深锁,死局,无解。
范景行神色古怪的看向沈砚辞。
“这下麻烦了,死无对证。”
沈砚辞抬手按住了紧绷的额头,轻啧一声。
“叶娘子,烦请将供词整理妥当,事关重大,我要即刻进宫面圣。
子澄,你亲自跑一趟世子府,务必将陈全带回大理寺,严加审问。”
这一日,叶荷始终心神不宁,关于李绾遇刺一案,也关于昨夜那场飘渺血腥的梦。
。。。
陈全死了,范景行快马赶到世子府之时,人刚从后院中的池子里捞出来,投湖自尽,溺水而亡。
圣上连夜宣召京王与王妃入宫,如此,便结了案。即使此案疑点颇多,开局震惊朝野,结局猝然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