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剑,扑过去死死拽住温玉堂的手。
血泥又烫又滑,像烧着的沼泽,把两人都往下拉。
温玉堂仰脸看他,眼角和嘴角全是血,却还拼命朝他笑。
“阿初......听我说......”
“说什么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风吟之嗓子发紧,眼泪混着泥灰砸在温玉堂脸上。
他把温玉堂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尺,忽然感觉自己的丹田又被狠狠攥住。
剧痛从内而外炸开,他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栽进温玉堂怀里。
那些从他体内抽出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的血阵。
风吟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颗快要被捏碎的心脏。
“啊......这就是混沌灵根。”
先生站在血阵中央,一缕缕的气息从地底涌入他的体内,他负手而笑,闭着眼像是在享受着什么。
风吟之死死抓着温玉堂的手,两个人半陷在血泥里,四周的阵纹越来越亮,像是无数条烧红的线从地底爬出来,要把他们一圈圈缠紧。
血泥里伸出的藤蔓已经缠到温玉堂腰上,每一根都带着倒刺,扎进衣料里,洇出深色的血。
先生站在阵中央,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微笑。
那些从风吟之体内抽走的灵力化作暗红色的光丝,一缕一缕钻入他脚下的阵心。
风吟之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灵根在抵抗,但却无济于事。
“阿初,听我说。”
温玉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进风吟之耳朵里。
他半张脸浸在血泥里,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另一只眼却还执拗地望着风吟之。
“你手上都是血,辟邪剑吸了你的血,定魂珠快开了。”
风吟之猛地一僵。
他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的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剑柄流到了剑身上。
辟邪剑正在剧烈颤动,剑刃上那些暗金色的阵纹里,有一小片正透出红光,是定魂珠。
风吟之心下一片慌乱。
“我不会被传走吧!温玉堂!”
“冷静,不会有事的,你先把剑拿起来。”
温玉堂每说几个字就咳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
“阵的弱点在阵心。”
风吟之顺着他的话看过去。
先生身后,那根消失在地底的石柱下方,有一片明显更暗更深的旋涡。
阵纹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一圈圈朝那里收拢。
他明白了,温玉堂不是要硬拼,是要他去踩阵心。
“可你......”
“别管我。”
温玉堂攥住他的手指,用尽全力往外推。
“去。”
风吟之红着眼,把温玉堂往自己身边最后拢了一把,然后松开了手。
他拼尽全力挣脱那些藤蔓,站起来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在血泥中奔行。
先生感应到动静,睁开眼,目光扫过来,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还想跑?”
先生抬手,五道血芒从指尖射出。
风吟之偏头躲开两道,心念一动,辟邪剑自动飞回手中,用力一挥,将剩下三道齐齐削碎。
这破釜沉舟的一步,只能他来。
风吟之扑向阵心时,整个人像撞进了一锅烧沸的血水里。
无数怨魂般的面孔从脚底往上爬,要把他拖下去。
可一想到温玉堂和温玉柔,他咬牙握住辟邪剑,将剑狠狠插进了脚下那团暗红色的旋涡。
剑身没入的瞬间,定魂珠亮了。
铺天盖地的光从剑与地面相接处炸开,四周的阵纹就像被按住的蛇,剧烈抽搐着往回收。
风吟之跪在阵心里,疼得浑身发抖,混沌灵根被抽离的灵力被定魂珠反过来一口一口吸了回来。
连带着先生已经吞进去的那些,也像被开了道口子般往外倒流,甚至是他本身的修为都被这逆转的血阵带给了风吟之。
先生终于变了脸色。
“尔等岂敢!”
他悠闲的神色不见,脸上终于带了点狰狞的意味,凌空朝风吟之劈出一掌。
风吟之听见温玉堂在喊他,可那掌风太快,带着整座窑洞的血气,眼看就要落在他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扑过来,是赤离。
赤离用尽最后的力气,挡在了风吟之身后。
那一掌落在赤离背上,将它拍得羽毛翻飞。
赤离“啾”地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短,它落在风吟之膝边,小身子微微抽动,火红的毛羽很快被血浸透。
“赤离!”
风吟之的声音都变了。
他抬头看先生,先生这一掌劈出后,自己也退了两步,嘴里涌出鲜血。
定魂珠正在反噬他的血阵,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限在这阵里,拔都拔不出来。
风吟之撑着剑慢慢站起来,辟邪剑在破坏阵心,不能拔出。
他从储物镯里拿出了久违的斩月剑。
“鬼东西,你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