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一座废弃的工厂废墟内,看着身后的追兵被他们甩开,朝着别的方向越跑越远,终于安全的时候,赛伦靠着满是涂鸦的烂墙问道。
阿尔布此刻还沉迷在淡淡的橙子味雄虫信息素中,不能自拔。赛伦这种最低级的雄虫,信息素弱得几乎没有。但阿尔布放大了数十倍的嗅觉感知,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每一颗信息素。回味着赛伦掌心的温度……
“雄主,你的信息素好香——”
阿尔布鬼使神差地呢喃出声。
此话一出,犹如惊雷,把空气都点炸了。
赛伦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全是刚才逃亡中残留下的汗臭和污迹的味道。
赛伦差点被自己身上的味道恶心到,内心疯狂加戏:想岔开话题也不用开这种蹩脚的玩笑啊兄弟。跟这虫相处的几天,感觉这只虫就没几句真话,现在连这种玩笑话都说得出来!!
想到这几天一直被虫逗着玩,赛伦就火大,随手用手掌使劲地拍了一下阿尔布的大腿,就连这瘸腿都是装的吧。
不拍还好,这一拍,差点把阿尔布的魂都拍飞了。
只见阿尔布如触电般弹跳得老高,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捂着暴跳如雷的胸口,结巴了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耳尖都憋红了。
见赛伦还在靠近,连忙摆手连连后退,“你……你,你别过来!”
什么大风大浪阿尔布没有见过,战场上的死神,腥风血雨才是主旋律。千军万马都不曾让他后退半步。
“再……再靠近半步,我……”
我就撕碎你!
成天挂在嘴边的话,此刻却僵在唇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阿尔布莫名其妙地闯入了这个满是橙子味的粉色世界,陌生得无所适从。
赛伦看阿尔布这样子分明就是心虚。亏他一直掏心掏肺当他是兄弟。
他步步紧逼,把阿尔布逼到了墙脚,退无可退。
赛伦一手拉过阿尔布的手,把他抵到墙上。
他们的脸靠得很近,仿佛再贴近一点,就能碰到鼻尖。
阿尔布没想到平时傻里傻气好忽悠的赛伦会有如此硬气的一面。
难道他生气了?
阿尔布眼神带着惊恐和无措,高傲的头颅最后低垂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天,雌父也是生气了,然后……
赛伦举起了手!
那天雌父也是举起了手……
不好的记忆涌入阿尔布的脑海,侵蚀着他早已四分五裂的精神海,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如一条毒蛇撕扯着他仅有的理智。
明明是雌父将他带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明明是这只雄虫将他拖入这个粉色的陷阱。
到头来,为何都是他的错!!
不对,不对,不是他的错,是他们的错!是他们该死!
阿尔布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清冷的蓝眸与嗜血的红眸在黑夜中来回切换;修长的指尖长出锋利的尖刺,如蓄势的刀,下一秒便割破所有人的喉咙。
赛伦抬手划过阿尔布苍白的脸颊,摸到他的后颈,用力一带,将阿尔布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揉着他柔顺的银发。
“如果你不想说,那就别说。别害怕,有我在!”
阿尔布淡蓝色的瞳孔陡然放大。
赛伦的声音并不大,但犹如在阿尔布耳边炸开的烟花,让他眼前缥缈虚无的粉色世界充满了斑斓的色彩!
而多年之前被雌父扔进星兽堆里孤立无援的小虫子,似乎得到了救赎。
赛伦觉得后颈滑过温热的液体,不禁更用力紧紧抱住阿尔布!
危急关头,一只愿意拿自己的命给你断后的虫,拿他的命来换你的信任,怎么就不能给呢!
就算有所隐瞒,但赛伦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阿尔布会跟自己坦白。
“妈的,这两只可恶的臭虫,一只是没用的雄虫,一只是病怏怏的雌虫。怎么像长了八条腿那样,溜得那么快!”
“现在虫海茫茫,到哪里可以找到他们一雪前耻?”
“下次见着他们,我还要给他们好看!”
追兵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阿尔布倏忽回过神来,心虚地一把让赛伦推开,偷偷背过身去,生怕被虫发现面红耳赤的自己。
但赛伦的关注点却完全走偏了,这一刻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