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珍兴奋的一晚上没睡。次日起床时顶着两个黑眼圈,刘淑英看见忙问:“怎么了这是?”
刘淑珍不好意思的说道:“没睡好。”
刘淑英“噗嗤”一笑,道:“正常,我还怕你不重视呢。”她之前已经私下跟妹妹谈过心,告诉她跟贝家维护好关系的重要性,以及她这份工作争取的有多不容易。
姐妹俩正说着话,陈芳华从屋里出来了,精神饱满,与刘淑珍的萎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淑英问:“昨晚睡的好吗?淑珍一直翻身折腾,有没有吵到你?”
“挺好的。”陈芳华说着看向刘淑珍,“你翻身了吗?我不知道啊。”
得,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看来这些日子的悠闲真不是装出来的,刘淑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几人草草吃完了早饭,就准备出发去贝家。
陈芳华问了一句:“姐夫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大概是为了避嫌,自从她们住进来,顾卫东很少白天待在家里。每天总是天不亮就去上班,晚上加完班回来天都黑了,匆匆吃过晚饭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刘淑英道:“他要上班,最近厂里忙的很,请不了假。”
跟上次去贝家不同,这次只有刘淑珍带了行李,陈芳华和刘淑英帮她各提一部分,三个人轻轻松松去赶公共汽车。下了车,依旧走了半条街才拐进大院。
因是白天,大院给人的感觉又与上次不同,严肃中透着一丝属于冬日的萧瑟。
院里大片的白杨树叶子黄透了,行人走过,偶尔斑驳的落下几片,似乎只需要一场大风,树叶就能落尽。
刘淑英边走边不放心的又交代了几句,全是老生常谈,看着刘淑珍点头表示记住了后,又转向陈芳华。
“你写文章的事,我跟苏教授提过一嘴,不过人家是大学老师,我听你姐夫说,就是专管你们写文章这事的。”实际上就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教授,是有一次饭桌上闲聊,顾卫东说的。
刘淑英千叮万嘱:“待会儿要是问起这事儿,你可千万要虚心,苏教授最不喜欢吹牛皮的人。”
陈芳华心里一动,她之前曾拜托过刘淑英夫妻,不要把自己投稿的事宣扬出去。在筒子楼,他们也确实守信,但显然贝家已经超出了筒子楼的范围。
“你怎么说的?”
“就说你想投稿挣零花钱。”刘淑英不甚在意道:“人家也没细问,那么大个教授估计也不会关注这种小事。”
“你说的是,我记住了。”陈芳华点头应道。
到了贝家,依旧是陈妈出来开的门。
与外面的寒冷相比,贝家暖和的不像话,应该是安装了暖气。苏婉仪坐在客厅里看书,穿一件卡其色开米司开衫,一副居家打扮。
陈妈招呼他们坐,很快上了三杯清茶,又给苏婉仪续了一杯热咖啡。
谈妥刘淑珍上班的事,便由陈妈领着人去安置行李,苏婉仪的目光才投向陈芳华,矜持中带着几分审视。
“听说,你对写作很感兴趣?”
“是。”陈芳华简短的答道。她抬起头,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双方的距离使得她甚至能清晰看见对方眼角处细细的纹路。
“有什么心得吗?”
陈芳华谦虚道:“就是随便写一写,谈不上什么心得。”
几句寒暄后,气氛并未热络。反而因着她的回答句句透着无趣,对方问了两句便已失了兴趣,审视的目光随之撤走。
苏婉仪直入正题:“这次虽然遗憾没能见到你妹妹,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我托人在原山找了一所师范学校,你回去就能入学。”
一旁的刘淑英闻言,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赶忙接话:“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她说着,急忙转头催促陈芳华,“芳华,还不快谢谢苏教授!”
与刘淑英的喜形于色不同,作为当事人的陈芳华,脸上并未露出感激之色,而是一反方才的拘谨,迎着对方的目光,语调平静道:“您可能误会了。我准备留在京市,没有回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