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英道:“一两年是要租的,租金的话按月给,具体给多少,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行情,要不你们说个数,咱们再商量?”
社会环境所致,城里住房紧张,租房市场萎靡,寻常人没事也不打听这个。更何况在纺织城,都是单位分房,更没有租房市场。
李主任道:“我们也不太了解市价,要不缓两天,我们先打听打听再说。”
刘淑英自然满口答应,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回去跟陈芳华一说,陈芳华唯一担心房东好不好相处。
刘淑英满口道:“你放心好了,李主任退休前就是厂里有名的公道人,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坑人的,我也是觉得她可靠,才第一个想到了她家。”
陈芳华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两天,李主任和儿子打听好市价就上门来了,说月租要六块钱。
刘淑英一听就觉得贵。实际上,她和陈芳华私下也商量过,两人的心里预期都是不超过五块钱。
“李主任,咱再商量商量。说实话,她一个小姑娘,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要她每个月拿出六块钱真是有些吃力。”
李主任脸皮薄,对着曾经的下属不好讨价还价,但她儿子没这个顾虑,“你们租的是一整间,真不能再少,不过要是有困难,租半间也可以。”
六块钱确实有些多,母子两人来时也商量过,他们既不想降租金,也不愿意放弃这个租户,三十多平一个人住确实也有些太大,正好有些杂物可以堆放在卧室里,只租外面的客厅也行。
“那就是每个月三块钱。”一下子少了一半。刘淑眼睛一亮,当即就觉得这个办法好。
陈芳华却不愿意。她在现代独居一百来平尚觉得不够,这房子总共才三十来平,再砍掉一半,也太局促了。况且要是卧室里堆放杂物,难保房东不会三天两头进来取东西。
陈芳华道:“我一个人住,安全起见,没有和人合租的打算。你那一间卧室空着也是空着,租金还整整少了一半。我给你五块钱,你整间租给我,怎么也比白白空着要强。”
陈芳华深谙礼尚往来的道理,还完价又给对方一点添头,“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按季度付租金。”也就是从之前说好的月付改成三个月一付。
双方各退一步,李主任母子俩交换了个眼神后,同意了。
陈芳华提出要签合同,可合同在这个年代是个稀罕事儿,李主任母子俩都没有这概念。
陈芳华便将前两天草拟的合同拿给两人看,其实就是写明一些租住事项,包括租金支付方式、房屋使用面积,房子租期内,房东不能随意进出等等,最重要的一条是,陈芳华在上面着重列出,她会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对房子进行一些简单的改装。
但是这一条让李主任皱起了眉头,“你要改装我们的房子?”
陈芳华解释道:“这房子房龄应该有十来年了吧?我要搬进去,肯定要先收拾收拾的,比如重新粉刷墙壁,检查电线线路,排除安全隐患等等。这些都不会对你们的房子造成实质的损坏,而且等我搬出去的时候,你们要是愿意,这些装修都可以留着继续使用。”
李主任就是怕自己的房子被破坏,得到陈芳华的保证后,才在合同末尾签字按了手印。
签完合同才想起来问陈芳华的职业。
“小姑娘,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刘淑英说她没有正式工作,莫非家境很好?
陈芳华也不隐瞒,“我平时自己写写东西,赚个稿费钱。”
“哎呦,是个作家啊?”
"不敢当,糊口而已。"陈芳华一边客气,一边跟着两人下去实地看了一眼房子,确认格局跟刘淑英家里一样,便回去了。
距离腊月还有五天,双方约定腊月起租,合同则是一年一签,月租搬进去那天一次性先付三个月的。
李主任母子俩要趁这几天把家里一些杂物全都搬走。毕竟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也得来回好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