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跑上楼去,苏婉仪不禁一阵头疼,朝陈妈道:“刚才聿菁下来你怎么也没提醒我?”
陈妈脸色发红,“光顾着说话了,我也没听见。”
“以后在家里不要说这些了。”苏婉仪叹了口气。
贝聿菁好不容易哄的哥哥陪自己出门,跟同学汇合后,市中心几个高端商场她们三天两头去,早都已经逛腻了,有人提议去隆惠大厦,虽然有些远,但听说里面开了好几家新店,都是香港进过来的货。
贝聿铭出门时开了他爸的专车,去哪儿都方便。于是车头一调,直接往隆惠大厦开去。
到了地方,贝聿铭虽然答应买单,但真没陪着女孩子逛街的耐心,于是远远缀在后面,四处寻摸可以消磨时间的地方。几个女孩子挽着贝聿菁在二楼服装区逛了半天,心思却全在后面的人身上。
有个女孩儿忍不住怂恿道:“哎,聿菁,让你哥走快点啊,他今天不是专门陪我们逛街来的吗?”
贝聿菁笑的幸灾乐祸,“我已经答应你们约我哥出来了,但他不感兴趣我也没办法啊。要不你去叫他?”
那女孩儿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她要是敢单独约人,干嘛还要千方百计通过他妹妹。
“好了,下午我们一起吃饭,我让你坐他旁边。”贝聿菁一句话就哄好了那女孩儿,几人又高高兴兴往前逛去。
说来也巧,陈芳华刚从试衣间出来,贝聿菁打头的几个女孩儿就走了进来。但彼此谁也不认识谁,打个照面也就各挑各的衣服了。
营业员招呼新进店的顾客随意挑选,对上陈芳华又是眼前一亮。
“您穿的也太好看了,裤子挑的也好,您眼光真不错!”
她这一夸,顿时吸引了店里其他人的目光。
贝聿菁看了一眼就问,“是你们店的新款?”
“是啊,都是这两天才到的货,您看看,这些也是……”
陈芳华自动忽略身后的目光,自顾自走到落地镜前照看起来。棕咖很衬她的肤色,裤子是“的卡”料,厚实挺括,搭在一起十分洋气。
只是要全买的话价格还得掂量一下。
“这条裤子多少钱?”
营业员道:“十五元。”
两件加在一起就是六十元,这个支出很大,但没日没夜的写稿不就是为了买得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买!
“这两件都要了。”陈芳华爽快的说。
“好的,我马上给您包起来,请这边结账。”营业员眉笑颜开。
等陈芳华结完账走了,贝聿铭立刻向营业员道:“她那一身给我试试。”
“好的,您眼光真好!这都是我们店里的新货。”营业员连忙去帮她找衣服,心里直道刚才那女孩儿可真是活宣传。
陈芳华把二楼逛了个遍,又买了两套秋衣秋裤,一双平底皮鞋,两双袜子,下到一楼,在百雀羚柜台买了一瓶面霜,又花出去二十块,才心满意足的提着大包小包出了大厦。
一出大厦,就看到正前面马路边上,停着一辆黑色高级轿车,车头站着一男一女,正聊的火热,男的有些眼熟,正是贝聿铭。
陈芳华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脚步轻松的往车站去了。
第二天再去自由市场,又是一次大买特买。刷墙用的白漆,做饭用的小煤炉,以及一块用来当做桌布的淡蓝色碎花布料。
除此之外,陈芳华还在网套作坊定制了一床棉花被褥,一只荞麦枕头,又在隔壁裁缝店定制了一条遮光性能比较好的窗帘,交了定金,约好三天之后取货。
床单被罩本来也想定制,但裁缝店里正好有成品,便直接买了一套。
东西太多,她一个人搬回去实在吃力,又掏了五毛钱雇了个刚好卖完菜,准备回家的大姐,把东西放在她的木板车上推回去。
晚上盘点账目,除去还要花出去的被褥窗帘钱,还剩下三十一块七毛二分。
陈芳华不禁感叹这个时候的钱真禁花!
想了想,她又从剩下的钱里抽出十五块,十块明天跟刘淑英换成三厂食堂饭票和澡票,五块则购置一些蜂窝煤做燃料。
她从事写作工作,时间虽自由,但很多时候灵感说来就来,来不及做饭或想改善伙食的时候,就可以去食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