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英听了，忙问：“你上夜校的事办好了？”

“差不多了。”陈芳华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

她也觉得挺可笑的，那对夫妻不知道什么脑回路，两块钱就想雇一个保姆，还不够付她每个月的房租的。

陈芳华又加紧时间写了几天稿。因为马上就要多一项复习的任务，她心理有了紧迫感，就把晚上的时间也用来写作，屋里的灯连着好几天亮到快十二点才熄。

到了夜校报名的第一天，陈芳华起了个大早，公共水房里正是洗漱的高峰期，她跟着排了好一会儿队，才打到了水。

赵燕和周岚看见她，都觉得奇怪，“你怎么这个点跟我们来抢水龙头了？”她以前可是一直等到上班的、上学的走完了，才悠闲的晃进水房的。

陈芳华边洗漱边道：“我不是在复习准备考试嘛，正好纺织中学要办夜校，我想着去报个名。”

水房里人很多，陈芳华说话的声音不小，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也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让大家都知道她要复习考试，省得以后天天被赵燕、吴家之流窥视她在家里做什么。

陈芳华略作收拾，卷发扎成了丸子，又换了夹棉的夹克衫和运动裤，就往纺织中学去。

她面嫩，到了中学门口，想问保安报名的地方在哪儿，却被当成了迟到的学生，被催着赶紧进去。

几经折腾，终于找到夜校报名的办公室。陈芳华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有人却比她还早，已经在门口排起了队。陈芳华刚排到队伍最末去，抬头就看到周至和他表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双方的视线迎面撞上，周至立刻笑着朝她挥手，“芳华。”

陈芳华也笑了，“你们也来这么早？”又问周至，“你今天不用上课？”

周至道：“早上没课，我陪我表弟来报名的。”

陈芳华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就去排队了，没注意到周至推着表弟排在她后面时，脸上升起的一丝可疑的红晕。

排队等待的过程，陈芳华还主动跟前面的人打听消息，“同学，你也是来报夜校的？打算考啥呀？中专还是高中？”

“中专。”

“我也考中专。”陈芳华道：“听说夜校老师是纺织中学本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男生道：“我姑姑就是纺织中学的老师，不过她教高中班……”

“是吗？夜校还有高中班？”

两人一来一往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快轮到男生报名了，他才意犹未尽的转过去。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陈芳华已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因为是学校自己开班儿，没有任何的财政补贴，报名费不算便宜，每个人要四块钱。而且这次只开两个班，一个初中班和一个高中班，每个班平均只招二十个人。

当然，这二十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报名结束后，紧接着会有一场考试，考进前二十名的才能留下。

说白了，夜校其实就是个冲刺班，只收有基础、有希望一举考上的。

陈芳华将这些消息同步给吴江川，后者听完脸都白了，“完了，我万一考不过可咋办……”

陈芳华也有点慌，万万没想到，读个夜校居然还有门槛儿。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报名。两人填完报名表，又交了五毛钱考试费，负责报名的老师就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考试定在星期四，让他们千万准时参加，如果错过了，考试费不退。

从学校出来，陈芳华就问吴江川借他去年的考试卷，“中考卷或者你们平时做的模拟题都行，赶紧给我找一份，我好歹熟悉熟悉题型。”

她上中学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更何况这还是倒退了几十年的中学。

“行，我也要抓紧回去看看试卷。”吴江川比她还紧张。

周至看着他们临时抱佛脚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宽慰，“要真考不过也没关系，到时我给你补习……还有芳华，你要是愿意，可以一起来。”

“那我可提前谢谢你了。”

陈芳华连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就跟着吴江川回家找试卷。好在吴江川一心准备复习，当时学校发的所有题集和试卷都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陈芳华也没多要，各科各拿了一套，回去后暂停写作，废寝忘食的看了两天。到了周四，便准时前往纺织中学参加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