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华来时也不敢多拿钱,兜里一共装了二十元,还好够付。
事情办的顺利,三人从印刷厂出来,看见马路对面有个面馆,陈芳华便提议吃完饭再坐车回去。
他们来的匆忙,下车后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奔印刷厂,裴俊清和吴江川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此时,两人异口同声道:“都听你的。”
于是,三人直奔马路对面的面馆。面馆简陋,吃食也没几样,陈芳华犹豫了下,点了一碗臊子面,裴俊清也要了一碗跟她一样的。轮到吴江川,他只要了一碗素面。
素面比臊子面便宜三分钱。
陈芳华看了他一眼,转而跟服务员道:“不要素面,上三碗臊子面。麻烦做快点,我们吃完着急赶路。”
“芳华姐……”吴江川一听就急了,想说什么,却被陈芳华截住了话头:“这顿我请,本来就是我约你们俩出来的,事情办成了,也该犒劳你们。一碗臊子面,不成敬意。”
“这怎么行?本来就是我们大家的事,而且我也没出什么力……”吴江川还想推辞,裴俊清却已接话:“好啊,等以后真赚了钱,我们俩再回请你。”
裴俊清并非吃不起一碗臊子面,只是明白陈芳华是想照顾吴江川的感受,自然愿意配合。
见裴俊清也这么说,吴江川才不再坚持,红着脸低声道:“谢谢你,芳华姐。”
不一会儿,面上桌了。三人正要动筷,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哟,你们还没走呢?”
回头一看,竟是中午才分开的顾孟平和贝聿铭。
吴江川见到他们很是高兴,问道:“顾大哥,你们不是比我们早走吗?”
两人走进来,在旁边一桌坐下。顾孟平点了两碗臊子面,解释道:“在县城办了点儿事,想起中午没吃饭,这不,打算随便吃一口再赶路。”
“我们也是,回去还得四个多小时,不吃点顶不住。”吴江川说着,热情提议:“等会儿吃完,咱们一块坐车走吧?”
顾孟平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贝聿铭。对方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以。”
顾孟平这才笑道:“那就一起走。”
臊子面味道还可以,就是臊子少的可怜。前面有一桌人在吃素面,陈芳华瞥了两眼,一时没想明白那三毛钱到底贵在哪里,难道是多了点儿荤油味儿?
三人吃完,陈芳华付完钱,又略等了一会儿。等顾孟平两人吃完,才一起离开。
吴江川提议一块儿坐车,当然指的是公共汽车,可等出来后,看到顾孟平径直走向一辆军绿色的吉普时,直接惊的瞪大了眼珠子。
陈芳华也愣在了原地。据她所知,目前国内汽车私有化还只是个说法,他们两个学生,竟能单独开一辆车出来办事,这也太豪横了。
方才顾孟平大步往前走的时候,贝聿铭脚步稍慢,跟陈芳华三人走在一起,此时一看三人表情,便知道他们误会了。
他解释道:“这是学校的车,通平县离市区太远,我们来回不方便,才申请开车过来的。上车吧,我们顺路送你们一程。”
即便如此,也够气派的了!陈芳华这才明白方才吴江川提议同行时,两人为何会犹豫。她连忙婉拒:“我们坐公共汽车也挺方便的,”说着看向裴俊清和吴江川,“是吧?”
两人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我们坐公车就行。”
见他们态度坚决,贝聿铭也不再勉强,“那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就和顾孟平上了车。
印刷厂所在的这条马路是通平县的主干道,并不宽阔,街上连骑自行车的人都少见,更别说汽车。那辆扎眼的吉普绝尘而去,很快缩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三人依旧沿着来时的路走到公共汽车站,等车、坐车,到了市区,再各自分开转车。
陈芳华一路折腾,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东郊纺织城。下了车,往筒子楼走的时候,她从包里拿出了手电筒。打开后,强光一照,前面的路就被照的清清楚楚。
上了楼,快到家门口时,她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脱下双肩包,从里面取出钥匙后,又重新拿正手电筒,准备开门。
就在光束向前扫去的刹那,黑暗中猛地窜出一道身影。
陈芳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颤,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她听到那人问道:
“请问……您是方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