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和印刷厂约定的取货时间,裴俊清就一个小组抽一个人跟着陈芳华一起去通平县扛书。他们就那么一点儿印刷量,印刷厂自然不可能专程送过来。
干这种体力活的自然都是各小组组长,几乎都是身强力壮的男生,只有陈芳华一个女孩子,于是吴江川便自告奋勇的跟着去帮忙。
一行六人风风火火的去,扛着书高高兴兴的回来。书扛回来,自然不能全部堆在夜校教室里,除了当晚发给组员的,剩下的都由各组组长保管并负责推广。
可以多人合作,也可以选择单干,总之,要在一周之内,见到成效。
陈芳华这组的人脉基本全在吴江川,于是她直接让吴江川把剩余的三十五本全部带回去。
吴江川脸都白了,“芳华姐,这……我不会卖呀。”
陈芳华拿起一本试卷,手指弹了一下封面上的名字——《中考必刷1000题》,给他出主意,“你不是有很多落榜重考的同学吗?选一些脑子活泛的,前二十本白送,前提就是他们要给咱尽力宣传,在他们同学圈里把这本书的知名度打出去。”
吴江川眼睛一亮,“对呀!我那些同学有的上夜校,有的直接复读,白送他们这么珍贵的习题,只要他们帮忙说几句好话,谁会不乐意?”
可是,他又有些犹豫,“要是白送,那些印刷费岂不是全都打水漂了?”
“必要的成本投入,是为了创造更大的价值。”陈芳华说道:“等咱们这广告打出去,再有人来问你要的时候,可就不能白送了,剩下的那十五本,咱们再来个饥饿营销,一元一本,概不还价。”
吴江川倒吸了口凉气,他可是知道成本只有两毛五的,岂不是一下子翻了四倍?
这年头,书籍售价有严格规定,私下高价卖书确实有风险。不过陈芳华心里有数:他们只是小打小闹,在学生之间私下流通这点数量,只要不指望靠这个发财,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更何况,她特意把两百本书分散到各个小组,各自为政,或送或卖、或低价或高价,全凭他们自己决定。
这样打散之后,两百本书在庞大的学生基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告诉吴江川:“记住,付出代价得到的东西,永远比白送的更珍贵。我们白送,是为了让人知道它的存在;我们提价,是为了让知道它的人意识到它的价值。”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陈芳华总有大主意,上次换语文老师是这样,这次卖习题也是如此,吴江川早已习惯信服她。他认真点头,跃跃欲试:“你放心,我一定照你说的做。”
而在打广告的同时,陈芳华又嘱咐裴俊清:“一定要让各科小组尽快刷题,不吃不喝也要给我在一周内把这些题的答案汇总出来。”
裴俊清不解道:“有必要这么赶吗?这些题知识面广,同学基础差异大,对底子差的来说,一周根本不够。还是多给点时间,稳扎稳打……”
陈芳华却摇头打断他的话,“不行,一周之内必须出答案,半个月之内百分之八十的学生要全盘掌握,这是硬规定。”
她看向裴俊清,进一步解释:“这些题再有价值,没有标准答案,到时学校完全可以组织老师自己汇总,那当然比我们自己做容易得多。可你想过没有,要是双方都出了力,那就是势均力敌,我们再和学校谈,还有什么优势?”
说白了,陈芳华想走的是“资源入股”的路子:他们有资源,学校有资金和客源,双方才能平等合作。可如果连整合资源的事都被学校分担了一半,他们还剩下什么筹码?
裴俊清听完,脸色一变:“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
“现在已经五月中旬了,”陈芳华继续道,“我们要做的,其实是下一届学生的生意。你想想,如果我们全班二十个人,至少一半考上高中或中专,这不就是最好的活广告吗?”
她原本打算做完今年毕业生的生意,就把资料卖断给学校。因为这些题并非原创,他们能做,别人也能做,竞争力有限。但这几天她突然有了一个设想,如果真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升学率,他们自己就是金字招牌——到那时,谈判桌上,他们又多了一个筹码,至少还能再做一届学生。
陈芳华怕裴俊清不理解,几乎把想法掰开揉碎讲给他听。
裴俊清越听眼睛越亮,看着她的眼神几乎在发光。他激动地说:“就一周!你放心,我一定让大家抓紧汇总,绝不耽误你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