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敏先是简要介绍了出版社过往的畅销书，几本样书散放在会议桌上。陈芳华边听边随手翻阅，发现其中确实有不少品质上乘的作品，有几本她甚至曾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见过。

介绍完后，黄丽敏为表诚意，直接递过来一份合同，“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请您过目。若有任何意见，我们随时可以沟通。”

陈芳华手指在合同封面上轻叩两下，并未立即翻开，而是抬眼说道：“我只接受版税合作，若是买断，恕我难以考虑。”

黄丽敏笑容未变：“当然，我们正是基于版税合作的前提，才冒昧联系您的。”

陈芳华目光微动，神情认真起来：“那么，贵社预计的首印量是多少？版税率大概能给到几个点？”

黄丽敏从容答道：“首印量我们可以争取到五万册。您的作品连载成绩确实出色，但毕竟是第一部书，社里需要在市场层面做一些风险控制。不过请您相信，这个印量在新人作者中已是非常优厚。至于版税，我们初步定为八个点。”

“预付金呢？”

“预付金……”黄丽敏略作停顿，“目前社里还没有这个先例。”

她心思转得快，立刻意识到对方既然问到预付金，很可能已有别家出版社给出了相应承诺。排除了《文化周报》后，最大的可能便是《青年报》。他们连载了全文，自然更看好这部作品。

想到这里，黄丽敏笑容依旧从容：“预付金固然能体现一部分诚意，但我们给出的五万册首印，本身已代表了社里对这本书最大的信心。”她语气笃定，“恕我直言，若是有出版社承诺了您预付金，他们的首印量也绝不可能高于我们。”

“作品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全力推广。书若是卖得好，版税收入只是早晚问题，预付金无非是把一部分收益提前罢了。”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放得低，乍听之下确实很有道理。但陈芳华并非出版新手，她清楚这笔钱到手的早晚绝非无关紧要，而是与后续的宣传资源息息相关。

换言之，首印量和预付金某种程度上直接决定了一部作品的命运走向。

试想一下，同样一部作品，出版社若决心推五万册和决心推十万册，投入的精力与财力怎么可能相同？往往只有先付出了，才会下更大的决心要赚回回报。更何况，对方给出的版税点数也不如《青年报》。

陈芳华心底泛起失望，沉默不语。

黄丽敏察言观色，适时开口：“您若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再商量。”

陈芳华沉吟片刻，决定直言：“不瞒您说，贵社并非唯一联系我的出版社。但就目前给出的条件而言，并不是最让人满意的。”

“您不妨具体说说。”

“预付金我可以让步，但版税至少要十个点，首印量也不能低于七万册。”

黄丽敏面露难色：“方舟老师，这条件确实有些超出常规。出版社对首印量的评估都是基于市场数据，并非随意报价。您提出的标准，已经接近一些成熟作家的待遇，可您的作品毕竟尚未经过市场真正的检验。”

见陈芳华不语，黄丽敏思忖片刻，稍作退让：“这样吧，版税我们可以提到九个点，但首印量真的无法再增加。请您再权衡一下。”

话已至此，双方的底牌都已亮的差不多了。陈芳华知道再无多少周旋余地，便微微颔首：“我明白了，我会认真考虑。今天先到这里，之后我们再联系。”

黄丽敏送她出门时，递上几本社里的畅销书作为礼物，言辞恳切：“还请您多多考虑，我们确实是带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与您合作这本书。”

陈芳华回去考虑了一整晚，第二天清早便动身前往燕大。由于这次采访是出版社那边协调安排的，按惯例需要有编辑陪同。她和赵绰约好了直接在燕大门口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