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母亲,她欢喜地灿烂一笑:“娘。”
肖氏回以笑容,拉着女儿坐下:“来,和娘一起用午膳。”
午膳时间,非正式场合,家里不是非常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方尽染和母亲边说说笑笑,边吃着东西。
蓦地,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她马上看去。
她父亲下朝回来了。
与前世进入暮年的衰败模样相比,父亲这会意气风发的,方尽染笑着叫道:“爹。”
“多拿一副碗筷。”肖氏吩咐旁边的丫鬟。
望着妻女,方太师坐在妻子的身旁,不疾不徐地朝女儿道:“我早上上朝去得急,没交代下人照顾裴将军,他昨晚我是交到你手里的,你今日没忘记照顾他吧?”
身为文官,无特殊情况,他每日都得雷打不动地上朝,裴聿风则是武官,不必日日都上朝,但裴聿风今日想上朝,怕是也难,因为裴聿风昨晚醉得不轻。
提及裴聿风,方尽染神色不改:“我当然照顾他了。”
“那就行。”方太师戏谑道,“爹有点吃味呢,没见你照顾过我,反倒照顾裴将军去了。”
女儿对裴聿风的心思,路人皆知,他不阻拦。
毕竟,女儿已及笄两年,该找门好亲事了。
依他看来,裴聿风方方面面条件都不错,本人前途无量,只是门第上比方家差了些,可裴家也算京城的新贵,做方家女婿是够格的。
要想挑一个比裴聿风条件更好的女婿,他不是挑不到,问题是女儿死心眼,就钟情裴聿风。
并且,整个京城里比裴聿风条件好又和女儿年纪相仿的男人寥寥无几,要么早早成亲生子了,要么身边通房小妾一大堆。
假如抛开年纪相仿,单论条件,皇室有好多个皇子,偏偏女儿的性子不适宜嫁进皇室,哪怕女儿适宜,他也不同意。
皇上透露有立储之意了,皇子们正在拉帮结派,朝堂内分了几派,他没想好要站哪派,暂时属于中立。
若把女儿嫁给其中一个皇子,相当于他派系清晰了,将来女婿登基还好,要是没登基,方家容易遭到清算,他不冒这风险,女儿的婚事也拖不得。
权衡一番,裴聿风是最适合当方家女婿的。
还有,裴家家风清明,人丁不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和乌烟瘴气,裴聿风也没通房小妾,女儿嫁了进去,可令人放心。
有一点较为可惜,裴聿风对女儿无意,但无妨,无意能变成有意,他给女儿创造机会就是了,昨日邀请裴聿风来家里作客,抱的这个心思。
因此,昨晚裴聿风喝醉后,女儿自告奋勇要照顾裴聿风,他答应了。
“……”方尽染放下碗筷,“爹,我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女儿突然正色跟自己说话,方太师也正色起来。
“我现在对裴聿风没兴致。”
“……”
“染儿,你这说的真的假的?”肖氏也是知道女儿对裴聿风心思的,和丈夫差不多把裴聿风当未来女婿看待了。
“比珍珠还真。”方尽染佯装慎重考虑过般,“裴聿风他没眼光,看不上本大小姐,我不要跟没眼光的人在一起。”
说着,她话锋一转:“对了,爹,皇上是不是准备立储来着?”
女儿话题换得太快,方太师思绪没被带偏,感觉女儿和昨晚兴奋的样子判若两人,她自告奋勇照顾裴聿风时,眼睛会发光似的,装满了裴聿风,此刻她冷淡得仿若说起裴聿风就嫌晦气。
莫非昨晚发生了点什么他不知道的,导致女儿兴致全无了?
见女儿期待自己的回答,方太师颔首道:“是。”
“爹,您支持哪个皇子?”方尽染不好明确说四皇子,她对朝堂不是很关心,父亲也极少和她谈论,自己贸然说四皇子,会显得怪异。
和妻子成亲将近二十年,只得一儿一女,方太师是选择性教导女儿和儿子,也寄予不同的希望。
对于女儿,是希望她平安开心长大,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再给她撑腰,让她不在夫家受欺凌,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地享受荣华富贵。
而对于儿子,他希望儿子将来在仕途上大有作为,平日里都是跟儿子谈论朝堂之事,让儿子增长见闻,便于儿子日后快人一步。
女儿忽地问他朝堂之事,他反问:“你是在哪听到什么传言了?”
京城的世家大族,没人刻意把女儿整日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群贵女会时常约着玩闹,方太师怀疑女儿从哪个手帕交听到不可信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