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儿,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肖氏感觉女儿话中有话,似在强调四皇子是不值得押注的对象,“回头你跟你爹说说?”
“没有,我就觉得……”方尽染坐直身体,环视四周,“皇上一日不立太子,我们家都少不了事,好像危险重重,一不留神就一无所有。”
凡事有利有弊,世家大族不单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女儿说的这些,肖氏是很早以前懂的道理:“再危险,我都相信你爹。”
“娘,我偷偷跟你说。”方尽染埋首贴在母亲的耳边,“以我的眼光,四皇子给我一种会过河拆桥的感觉。”
“是吗?那你要跟你爹好好说说。”听女儿一说,肖氏有点紧张。
“我说了,我爹未必会信我。”方尽染对上母亲的眼睛,从中窥见到紧张,“古人云,枕边风最厉害了,娘,您有空得吹吹枕边风。”
霎时,肖氏深刻理解了女儿的意思:“你确定是过河拆桥?”
“我非常确定!”方尽染恨不得拿前世方家的结局来说,来让母亲相信自己。
“嗯,我会吹枕边风的。”肖氏承诺道。
枕边风这东西,她不经常吹,可也是会吹的,况且,枕边风对丈夫好使。
肖氏不拖着,当日夜晚,和丈夫忙碌完一日的事务,两个人躺在床上歇息时,铺垫了好些话,就开始说女儿去赏花宴,装作无意间提到四皇子。
“夜深了。”方太师整理了一下被子,“睡吧。”
“我还不是很困。”正题刚进,哪能闭眼,肖氏侧了侧身,与丈夫对视。
“染儿从赏花宴回来了,也听我说的把握了分寸,你啊,别担心了。”晚膳是和妻子、儿女一起吃的,方太师当时问过女儿赏花宴的情况了,以为妻子还在担心。
“不担心,我是……”肖氏知道丈夫为何说的别担心,女儿跟丈夫说的话和跟她说的话不同,“四皇子以后常常邀染儿出去玩,会不会不利于我们方家?”
“你放心吧,邀染儿出去玩的不会止四皇子一人。”方太师不以为意地道。
四皇子都把脑筋动到他们女儿身上,其他皇子也不傻,肯定有样学样,也会动脑子动到他们女儿身上,到时邀的皇子多了,女儿每个都能拒绝,他会教女儿如何做的,绝不让女儿被人当枪使了。
“夫君,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站哪边?”肖氏甚少和丈夫交流朝堂之事,女儿今日说得多少让她有点紧张了,而且女儿也没说错,皇权在上。
“我谁也不站,中立。”方太师尚未有看好的皇子,中立目前最适合他。
“那……四……”肖氏凑近些丈夫,“四皇子……”
“睡吧,我的娘子,你的夫君我明日还要上朝。”方太师打了个哈欠,上朝是天没亮就得出发去皇宫的,不早些睡,明日起不来。
最重要一点是,当前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哪怕天塌下来,方家都有他顶着。
丈夫闭上了眼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肖氏勉强不了他听自己说话,只好也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方太师照常地起床。
洗漱完毕,吃过早膳,他拿着妻子准备的一些小点心,放在衣袖偷偷装着,便于上朝时间太久,饿得饥肠辘辘时,自己找机会吃上一口,让自己好受一些。
若是几年前,他都不干这事,怎奈岁月不饶人,但一般尽量不在上朝时吃,是下朝后立刻吃。
今日方太师是打算下朝后立刻吃的,不料,点心刚入口,他就被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叫住了,他反应不及,差点被噎着。
白总管不知方太师脸色难看是发生什么,可整个皇宫谁不知方太师是皇上最信任的大臣呢,刚刚皇上交代把方太师带到御书房去,耽搁不得,就没再去看方太师的脸色,客气道:“方太师,皇上有请。”
下朝后被皇上找,是常有的事,但方太师猛拍了几下心口,终于把自己的气拍顺了,在白总管不解的眼神下,跟着白总管的脚步前往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白总管打开门:“陛下,方太师来了。”
“嗯。”
传来皇上淡淡的声音,白总管马上给方太师让路,让其进去。
一进门,方太师行礼道:“臣向陛下请安。”
“不必多礼。”皇上放下随手翻阅的奏折,“朕找你来是谈私事的。”
谈惯了公事,难得谈私事,方太师不明所以:“陛下,谈何种私事?”
“你女儿和裴将军的人生大事。”达官贵族中,像方太师这种只娶了一个妻子,就得一双儿女的男人,极其罕有,皇上不用特意指明是方太师的哪个女儿。
“!!!”方太师惊诧,“我女儿和裴将军的人生大事?”
女儿有心上人,心悦裴聿风不是什么秘密,朝堂的人都知道,他万万没料到,女儿和裴聿风会同时出现在皇上的口中。
“是。”皇上拿起茶杯,缓缓用杯盖撇去浮沫,“裴将军已过弱冠之年,尚未娶妻,你女儿也及笄两年了,再不成亲,都要成老光棍和老姑娘了。”
“这……这……”方太师对皇上是了解的,绝对不会随意闲聊哪位官员家中的私事,尤其是皇上这意思,明显有赐婚之意,“皇上,您……”
“为人父母,对子女的人生大事要上点心,方太师,你不想你唯一的掌上明珠拖成老姑娘吧?”皇上喝了一口茶,抬眼直视方太师,“我给你女儿和裴将军赐婚,如何?”
“!!!”方太师眼睛瞪到最大,“皇上,赐婚这事……”
虽然自己认为裴聿风是最适合当方家女婿的人,可皇上忽然赐婚,显得古怪,并且女儿前些日子还跟自己说,对裴聿风没了兴致。
“别这事那事的,朕也是一片好心。”皇上拧了拧眉,“你说,裴将军整日在沙场上出生入死,万一哪日有个三长两短,没留个后,憾事一桩,再说了,你女儿不是心悦裴将军已久吗?”
方太师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碍于君臣之道,也不好立刻说什么,他知道皇上铁定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片刻过后,皇上接着道:“你女儿和裴将军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朕给他们赐婚,也是成人之美,这事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