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李嬷嬷担忧地问:“大小姐,您还好吧?”
方尽染换了个姿势躺着,烦躁道:“不好。”
“要给您找个大夫看看吗?”自从大小姐接旨后,李嬷嬷就没见着她打起精神过,蔫蔫得像枯萎的花朵。
“这倒不用。”方尽染仅是烦躁,自己得再次和裴聿风成亲,父亲不听她说的不要支持四皇子。
但父亲不听也情有可原,谁让她拿不出实质性的东西来证明四皇子的过河拆桥,不值得父亲重点押注。
接下来的几日,方尽染被母亲拉着学习当家主母的本领,为了省时省力,她向母亲展现自己惊人的‘天赋’,弄得母亲连连称奇,夸赞她一定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又一日的学习,她翻阅着母亲叫她找出错处的账本,有下人来禀报。
“夫人,大小姐,裴将军送聘礼了。”
闻言,方尽染眼前隐隐发黑。
裴聿风这家伙,急什么?
“让裴将军稍等一会。”肖氏吩咐道。
女儿和裴聿风不是寻常的婚事,乃是皇上的手笔,自然能跳过上门提亲,直截了当地送聘礼,但女儿怎么都算下嫁,不可表现得太上赶着。
“是,夫人。”
下人一走,方尽染没了心情翻阅账本,把账本随手扔桌上。
账本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侧面表达了女儿的不悦,肖氏知道是因何而起,便道:“染儿,裴聿风即将是你的丈夫了,御夫之道你也得学,当着别人的面,最好是给丈夫点面子。”
方尽染从未认真学过御夫之道,也不打算学,敷衍地应声道:“知道了。”
“我们坐一会,等下去看裴聿风送了什么聘礼来。”
“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肖氏带着女儿到客厅。
客厅里不止有裴聿风,还有裴朝颜和王氏,裴朝颜一见肖氏和方尽染,立刻蹦蹦跳跳地走近她们,笑眯眯道:“伯母好,嫂子好。”
方尽染没料到裴朝颜改口那么快,微微一怔。
肖氏朝裴朝颜笑了笑:“裴小姐坐吧。”
裴朝颜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左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她哥,发现她哥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然后又发现方尽染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偌大的客厅,她哥和方尽染是坐对面的,两人却默契般地把脑袋别到一边去,不去看对方,有种相看俩相厌的怨偶感觉。
儿女婚事理应父母操心的,王氏跟方尽染和肖氏打了招呼后,直入主题地说聘礼,粗略数了数今日送来的聘礼有什么,最后道:“方夫人,方小姐,这些不是全部,剩下的我想我们两家合了八字后,再送过来。”
成亲日子向来是要合男女双方的八字来定的,听到这,方尽染瞥了一眼王氏,不经意把裴聿风也瞥了。
怎知,裴聿风察觉到她看他,视线往她身上扫来,眸中是浓浓的厌恶。
显而易见,今日来送聘礼不是裴聿风所愿,九成是他母亲所愿,他被迫无奈来的,她不奇怪裴聿风看她的眼神,因为她也烦看到他。
裴家给的聘礼称得上诚意十足,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肖氏满意地笑道:“我现在就让人把染儿的八字写给你。”
“好。”王氏拿出写有儿子八字的纸,“方夫人,这是我儿子的八字。”
交换了八字,两人分别望向自己的孩子。
从头到尾,方尽染和裴聿风都没开过声,定定地坐着,仿佛不存在,肖氏和王氏都明白自己孩子是什么原因,但这不能点破。
“那我们不打扰了,改日见。”王氏笑着站起来,同时示意儿女跟上她的步伐。
“我送送你们。”
待客之道少不得,肖氏去送裴家三人出去。
在肖氏的注视下,裴家三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走出了一段路,王氏收起在方家的笑容,忍不住数落儿子:“今日我们是来送聘礼的,不是来寻仇的。”
“娘,皇上赐婚不是让我和方尽染马上成亲,是可以慢慢来的。”裴聿风今日不想来方家的,偏偏母亲这几日不断念叨聘礼等事,仿佛送晚一日,方家就会不喜。
“你都老大不小了,早点娶方小姐进门是好事。”王氏对方尽染这位儿媳妇是比较满意的,可惜儿子不乐意。
好事?
裴聿风轻嗤一声。
坏事还差不多,方尽染那个女人没几样长处,以她不知廉耻和飞扬跋扈的性子,进了裴家的大门,不知道有多少祸事等着他,也就他母亲认为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