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二话不说地开门,放裴朝颜进去。
进了门,裴朝颜见到方尽染穿着里衣、披散着一头青丝,慵懒地半坐在床上,奇怪地问道:“尽染,你没有不适吗?”
才子佳人的话本看了那么多,她称得上“博览群书”,知道女人的破瓜之痛是会导致女人身体不适的,严重者会在第二日起不来床,可方尽染显然很正常的样子。
难道话本严重欺骗了她?
“有。”方尽染环视四周,“这床差了点,味道不大好。”
她在方家的闺房的床,是采用千年金丝檀木制作而成的,散发淡淡的清香味,而她这卧室的床,不知用什么劣质的木材,味道隐隐刺鼻。
“……”裴朝颜哭笑不得,“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就话本上不是说洞房花烛夜过后会不适吗?”
裴朝颜隐晦地问自己,方尽染听懂了意思,道:“因人而异,你少看点话本。”
即便只有过裴聿风一个男人,她也觉得话本上好多东西是骗人的,比如说,女人落红是第一次做男女之事才有的,实际上,男人太过粗鲁,女人也会多次落红。
“哎呀,我本来都不爱看话本的。”裴朝颜嗔怪道,“还不是你以前给我送话本,送着送着我就喜爱上了。”
“对了,你找我有事吗?”方尽染伸伸懒腰。
“带你好好逛逛裴家。”裴朝颜想坐在床上,和方尽染一起坐着,但这到底不是方尽染的闺房,不可像往常的随意,就站在方尽染的面前。
“不用了。”方尽染用不着逛裴家,她不是前世的自己,对裴家的一切陌生。
“怎么,你害羞啊?”没见过方尽染害羞一面,可裴朝颜还是往女人嫁了人后,刚接触夫家的人会或多或少都害羞的方面想。
“我哪会害羞?”方尽染掀开被子,落地下床,“我是不想麻烦你。”
“我们谁跟谁啊!”裴朝颜凑到方尽染的身边,“我现在是你的小姑子,你是我的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了。”
“是,一家人。”方尽染侧目扫了扫外面,“我还没洗漱,等会我们再说。”
“好勒。”
裴朝颜乖巧状地呆着,等待方尽染洗漱时,想起一件事。
“尽染,你和我哥是不是得给我爹和我娘敬茶啊?”
裴朝颜是在问自家大小姐,李嬷嬷还是回答了:“裴二小姐,按照规矩是这样的,新媳妇要在成亲第二日给公公婆婆敬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规矩根据大小姐昨晚的反应,大小姐未必会遵守。
忽地,门口处多了个人。
孙嬷嬷客气地道:“李嬷嬷,夫人派我来问,少夫人起了没,她想请少夫人一起用膳。”
李嬷嬷没马上回应孙嬷嬷,低头望着自己在帮她梳妆打扮的大小姐。
是王氏派人来请自己,方尽染扭头扫视一眼伏低做小状的孙嬷嬷。
对于王氏这位婆婆,前世她们相处得不错,王氏也不像那些喜欢摆架子的婆婆,不时就给儿媳妇找点事,看在前世的情分上,三分薄面是要给王氏的,她道:“说我起了,我等会过去。”
“是,少夫人。”孙嬷嬷即刻回去交差。
非单独和王氏用膳,方尽染去找王氏时,屋子坐了不少人,分别有王氏和裴聿风的父亲裴老将军,还有裴老将军的几个小妾,以及几个庶子女。
这些人,除了裴聿风的父母,其他人都略微拘谨。
王氏亲热地拉着方尽染的手:“尽染,你嫁到我们裴家,不知你习不习惯?”
再不习惯,也不能当众打王氏的脸,方尽染浅笑道:“习惯的。”
新媳妇理应给公公婆婆敬茶的,但王氏看方尽染好似不知有这规矩,干脆作罢,让方尽染坐下饭桌旁,准备给她挨个介绍裴家都有谁。
她特意把一大家子都集中在这屋子的,她就一个儿子,儿媳妇目前是仅有一个,但儿媳妇的排面不能落下。
首先必须介绍丈夫,王氏道:“这是聿风的父亲。”
“裴老将军大名鼎鼎,战功赫赫,往日我有所耳闻。”
“那……”
方尽染夸了丈夫,但没改称呼,王氏犹豫如何跟她说。
未等王氏开口,裴老将军说:“方小姐既然已入我们裴家的门,叫我裴老将军不合适,应当和聿风一样叫我爹。”
“好的,爹。”前世叫过裴聿风的父母为爹娘,这辈子方尽染也不为难,无非是个称呼,裴聿风见了她的父母,再不心甘情愿,他照样得叫爹娘。
此时,正来到这的裴聿风,一进门就听见方尽染叫他父亲为爹,面上是较为端庄的样子,顿时想起她昨晚赶他走的画面,唇角微微一抿。
这女人有几副面孔?
一会一副面孔,还挺能换的。
“聿风,你来了。”看见儿子姗姗来迟,王氏朝他招招手。
“嗯。”裴聿风走到母亲的身边,余光扫过站他母亲另一边的女人。
女人直直地挺着腰,头颅也昂得高高的,犹如莅临谁的寒舍,做派相当傲气。
有人看自己,方尽染感受得到。
她抬起视线,不经意和裴聿风对视,随即毫不掩饰嫌弃地别开。
什么叫相看两相厌?
她和裴聿风这就叫相看两相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