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规“啧”了一声:“没有。”
“那就是跟人较真喽?”段竞飞半开玩笑道,“谁呀,竟然能惹你生气。”
樊规收回目光没理他。
段竞飞故意拉长声音道:“好高冷啊——”
樊规转头看去,满脸“有病是不是”。
段竞飞装作掩面欲泣道:“你已经有两秒没有回答我了,为什么不回我……”
樊规:“……”
他忽的站起转身就要走,段竞飞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道:“老樊,干嘛去呀?”
樊规抽回手:“找老师换座位。”
“别啊,”段竞飞道,“我开玩笑的。”
樊规又当作无事般坐了回去:“我也开玩笑的。”
段竞飞:“……”
段竞飞戳了戳他的胳膊:“坏。”
樊规也没看他:“彼此彼此。”
彼此余间,一道影子遮去了落在桌子上的大片阳光,那个整日烦他的人回来了。
夏辞夜一只手捂着嘴闷咳一声。手背上沿着静脉血管的地方青了一片,可以看出挂了不少天点滴。
刚回来,夏辞夜就埋头趴在桌子上,书包随意挂在桌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
樊规总感觉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放下笔,找了一个废弃的塑料杯,起身去接了少量水,拿指甲弹了几滴在多肉叶瓣上,另一只手撑在脸边,有些许百无聊赖。
下午没什么异常,无非就是宋大少爷又给突如其来的肖主任送了部手机。
段竞飞笑翻了。
宋屿燃想骂人。
“笑什么!你是没见过强哥还是没见过手机?!”宋屿燃气急败坏,又慌忙给自己找借口,“我,我只是嫌那部手机有些旧了而已!”
段竞飞通透一切地捂眼道:“那你这‘旧手机’可能有点多哦。”
不说十部,五部起码有了。更何况这才本学年第一个月呢……
刚想继续狡辩,结果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了一声。
“找你们班体委。”
宋屿燃抬手应声出去,不久带回一本册子,丢在靠门的路弘的桌子上。
路弘疑惑抬头:“这什么?”
宋屿燃双手撑在桌子两边,高深道:“许愿单。”
段竞飞侧目歪头:“么?”
“十一月的秋季运动会要扩增项目呗,学校在征集意见,”宋屿燃道,“咱班在顶楼是最晚填的,写好往后传。”
他们甚至以为这是学校的点兵册,比数学书还厚,往后面翻发现其他班全填满了,每个名字至少对应了一项。
“嘶……高二(3)班白秋沫……滑雪??”段竞飞扯过“点兵册”往后翻了翻,一只手扒在路弘胳膊上,转头问道,“我们这是南方没错吧?”
别说滑雪了,去年连雪都没下。
路弘拿起桌边的果汁喝了一口,道:“对。而且还挺热的。”
宋屿燃伸手把果汁抢了过来,放回桌边道:“你俩还讨论上了。到底写不写?不写就传给老樊,行吗?”
“写写写,怎么不写?”
话音刚落,段竞飞手起手落填上一个“跳伞”,转而扣在路弘桌子上:“写!”
路弘接过,低头勤勤恳恳写了一个“环太平洋游泳”后递给樊规。
宋屿燃亲眼看见樊规有些心不在焉地在“夏辞夜”那一行填上了“爬山”。嘴角抽了抽,反手敲了两下桌子,道:“老樊,填错地方了。”
樊规清神,将那写上的字划掉,重新在自己那一栏补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转头看了一眼埋头在桌子上的少年,然后又收回目光。
真是疯了,心里竟然有些动容。
晚饭时间樊规并没有胃口,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前的走廊上看云。
云州的傍晚向来很美。金光描画着橙粉暮云的轮廓,三秋桂子映着晚霞,仿佛独不缺少的就是美好,竟生生让樊规有些羡慕。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不知何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在他耳边轻声喊道:“哥哥。”
还未等樊规反应过来,那人直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靠在他肩上,缓缓道:“715,我做到了。”
光听声音,樊规也能知道是谁。
“夏辞夜,松开。”樊规道。
“所以樊哥还是要拒绝我吗?”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手还是乖乖松开往后退了退。
樊规长舒一口气,淡淡道:“没有。是我不喜欢被别人抱着。”
夏辞夜抬眼看他:“哥哥……?”
樊规尴尬地摸了一把脖子,干咳一声正经道:“我的意思是,或许可以试试。”
夏辞夜微不可察地笑了:“你真好。”
“不过,”樊规背靠护墙,倚着身体抱胸道:“看过校论坛你也应该知道,学校里讨厌我的人数不胜数,那你又为什么一定那么喜欢我?”
樊规无论是路人缘还是名声,都不是很好。去年校论坛里的那些人对他的造谣和抹黑更是不少,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一上来就跟他示好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对我来说,我喜欢你,那就够了,”夏辞夜道。
樊规并不吃这套:“我承认你很会说话,但请听清我的问题。”
樊规道:“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