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规毫不掩饰地平淡道:“我确实讨厌你。”
夏辞夜怔了一下。
“你说……你到底哪里讨厌我……我都改……”
夏辞夜刚要再次情深。樊规直接面不改色道:“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长得比我高的,同时还爱撒娇的。”
樊规道:“你改吧。”
可能是真的狠狠沉默住了,一时间,夏辞夜连下一步要干什么都忘了。
樊规从来不惯着他,包括现在。
明明许多次都快要拒绝了,对方却硬生生用各种方法让自己答应。
这就让他很不爽。
一个能拿自己命作赌的,能是什么好鸟?
这几天,樊规明显脑子清醒许多,隐隐能感受到,夏辞夜这个人是故意的。无论自己问什么,回答总是模棱两可。
以及上次他所问喜欢自己的缘由,那个答案始终不能让自己信服。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鬼。
樊规抬起手,向后摸了一下他蹭着自己的脸,似笑非笑地轻声道:“怎么了?是做不到吗?”
别说做不到了,就连怎么做都不知道了。
年龄,身高,还有性格,无论哪个改掉都是几乎不可能的。
光是樊规生日比他早,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夏辞夜有些憋屈道:“哥哥是在为难我吗?”
这一点,他无可否认。想拒绝一个人还不简单?只要理由足够冷漠,那就没有回天的神通。
除非让他变心。
“真聪明,”樊规放下手,轻声道,“猜对了,但没有奖励。抱够了就松开吧,我可没允许你这么抱着我。”
从刚刚到现在,夏辞夜这厮抱得越来越紧,弄得浑身不舒服,别说让人抱了,就算是牵手有时都很反感。
所以能忍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
“哥哥对我是不是太狠心了?”夏辞夜的声音有些颤抖。
美好的事物总是昙花一现,樊规对夏辞夜的好,并没有几时。
夏辞夜微微松开手,有那么一种感觉,像是放弃了整个世界,失落的种子刹那间想破土而出。
樊规转过身来看他,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带有些微不可察无奈,道:“怎么又哭了?是我刚刚的话太过分了吗?”
又岂止过分?
夏辞夜眼眶微红,可能是靠得太近,喉结滚动,有些心虚般移开目光,低声道:“嗯。非常过分。”
有那么几分钟,甚至以为樊规会借机提出分手。
他真的要疯了。
“是吗?”樊规像是无意道,“那我下次委婉点。”
夏辞夜内心一动,偏头咳了一声,嘀咕道:“只是委婉点吗?樊哥哪怕骗骗我也好啊……”
可樊规从不肯这样,哪怕给他一个假象。
“不行,”樊规道,“骗的次数多了,我怕我会当真。”
因为樊规从来都骗不过自己,光这一个月下来他就有些不坚定了,他真的很怕自己动真心。
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离开这里,他不可能会因为一个夏辞夜而留下什么弱点。
况且年轻时的冲动是最不理智的,如果真在这里停留一下步伐,或许他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你怕你会当真?”夏辞夜在嘴边又重复了一遍,自嘲般笑了笑,“可是我早就当真了不是吗?我等了两年,甚至更久。我以为我能做到不在乎,可是每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会遏制不住自己去想你今天还好吗,有没有吃饭……”
空气突然凝固般寂静,夏辞夜的眼眸如黑夜深邃,阴沉得看不见底:“所以你一开始就特别讨厌我,不打算喜欢我,还特别担心会真的喜欢上我这个令你讨厌的人,是吗?”
“不是,我——”樊规想解释。
夏辞夜打断道:“我喜欢你,自然也希望你能喜欢上我,哪怕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这很可笑,对吗?”
樊规被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沉闷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虽然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但始终没有没有提高声音,反而越说越小。
“樊哥可能不知道,夏至那天我生日,能在前一天晚上收到你送的玫瑰,我高兴得一晚没睡,满脑子都是第二天该以什么样的形象去见你。结果——”
几乎是瞬间,樊规接道:“结果那天我没来。”
6月22日是太阳直射北回归线的日子,也是一年中黑夜最短的一天。夏辞夜将私心藏匿在那短暂的黑夜中,明明将要触及黎明,却一朝回到原点。
迎接他的,是无尽的黑暗。
樊规莫名感到有些心痛。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对一个人的影响这么大。
“我的不是,”樊规伸手帮他擦了一下眼泪,声音难得放柔下来,“……我可以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如果高考之后……你依旧喜欢我。到时,我再送你一朵玫瑰,”樊规又特别补了一句,“真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