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规自己都不想相信。
之前没来过欢乐谷这种地方,娱乐设备都只是有所耳闻,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操作杆这个东西。
这辈子的洋相可能都在刚才出完了。
出完洋相,他们在欢乐谷里玩了许多项目。高达十米的绳桥在支架上摇摇晃晃,走在前面的女生有些恐高,不敢迈出下一步,几乎是探索性地向前。
终点对面,另一名女生一直在为她喊着加油。终于在上岸的前一秒,两人松了一口气。
绳桥下虽然有防护网,但后方人流不断,整个绳索就显得摇摇晃晃。
对樊规来说,其实问题不大。
区区十米的高度,他根本不带怕的。
及至中午,他们才从欢乐谷出来。回到停车场时,驾驶座椅背高度降低,程修渡正靠在上面休息。
随便找了家餐厅打发午餐,休整好又开始下午的浏览。
他们朝许愿池投币,祈祷明年会更好。池中金蟾在日光下反出白亮的光,池周围挂满了锁,仿佛看见了许多来此求运的人。
夏辞夜正牵着樊规的手,程修渡无意瞟了一眼,问道:“你们在谈恋爱?”
樊规被问得愣了一下。
原来程叔叔不知道?夏辞夜没跟他家人说?那宋老师知道吗?他家人又会反对吗?
一系列问题从樊规脑子里蹦了出来,不知为何莫名感觉心慌。
夏辞夜从容回复道:“你离答案只隔一个问号,你与真理只差一步。下次自信点吧,不然你这样是追不到我妈的。”
一路上本身就没说几句话,被这么一说,程修渡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还有,你不用羡慕我,”夏辞夜淡淡道,“光追人这一点,我就已经远超过你。”
程修渡:“……”
樊规:“……”
有那么一秒,樊规想立刻把他拉走。
临近下午六点他们把私家车留在了停车场,买了上山的车票。
盘山公路不是很宽,且弯道多。司机师傅连踩油门,有的乘客已经撑不住挂着方便袋吐。
樊规第一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是安全带都差点挣脱的程度。
坐个车怎么还免费赠送惊魂项目的?
到了山腰的旅馆,他对着门口挂满红丝带的树思考天为什么那么蓝。思考不到一半,被夏辞夜拉了进去。
大厅建筑大多木制,每日旅客数量庞大,就连客房都时常不足。订了仅剩一间的单人间和一间双人间,却在分房时犯了愁。
樊规试图跟夏辞夜商量:“你跟程叔叔一间。”
夏辞夜想都没有想:“不行。”
樊规:“那我跟程叔叔一间?”
夏辞夜不满:“凭什么?”
凭我不想跟你一间。
平时在四人的寝室里,夏辞夜就不知收敛。这要是跟他独处一室,那还了得?
那简直了不得。
“因为我觉得程叔叔挺孤独的,”樊规随口捏造了个借口。
夏辞夜:“他这个人很闷,跟他待在一起,你也会感到很孤独的。”
樊规噎了一下。
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真的很好奇夏辞夜这个嘴怎么长的。单从长相来看,完全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可他性格偏偏如此。
协商无果之下,最终还是他和夏辞夜一间。在前台点菜吃了晚饭,拿上房卡就回房间。
暮色半黑,樊规洗漱完换了浴袍从浴室出来。一天实在太累,他就直接倒在了床上。
夏辞夜一洗完就去翻背包。有时樊规都感觉他这个人有点令人意想不到,半个背包塞的全是饼干。
夏辞夜递给他一包道:“樊哥,垫垫肚子。”
樊规吃得少,饿得也快。只是平常不当回事,饿着饿着也就不饿了,伴随而来的是难缠的胃病。
方才夏辞夜就注意到樊规没吃几口,过去时间又长,正常人肯定会饿。
樊规也没拒绝,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吃完饼干,夏辞夜十分贴心地给他递了杯水。樊规看了一眼水杯,疑惑道:“不是带了瓶装矿泉水吗?”
“这是刚刚去外面接的,热水。老喝冷水容易胃疼,”夏辞夜道。
樊规闻言有些道理,接过水杯在手里暖了一阵才喝没过多久,就感到一阵困意。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樊规心想。但还是忍着困意给樊月报了个平安。
夜晚灯熄,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夏辞夜的声音。
此时月光洒下来,夏辞夜坐在床头,托腮盯着他。
不得不说樊规这个人确实很留意细节,要骗他喝下这杯水还需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樊规睡着后与平时很不一样。少了白日的戾气,整个人的清秀俊冷的气质就尤为突显,似三月春水,意气少年。
“哥哥……”
……
果真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