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看见你哭了。
樊规很少会哭,就算是那些最艰难的时段也没掉过一滴眼泪,都是自己咬牙坚持过来的。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自己内心并无波澜,那么眼泪又是从哪里来?
他不知道。
曾经就有这么一个人,对着镜子,不知道该怎么笑。
于是把这面怎么也笑不出来的镜子砸了。
玻璃渣碎了一地,再也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世界。
樊规会笑,可他没有镜子。
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
包括他自己 。
他很讨厌刮风下雨的世界,但这也是他寂静世界中唯一残留的声响。
都说神明会眷顾每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可在一丝光也没有的世界里,就算神明也不会来降临。
“哥哥,”夏辞夜握着他的手,坐在他旁边,“你的手好冰。”
可能是今晚温度太低了,他刚想说。
对方没给他说话的时间。
“你知道吗?传说中牛郎织女的故事很美很美。每当乞巧的时候,所有人都很羡慕他们的幸福。但我不会。”
夏辞夜自然地笑了笑,问道:“哥哥要不要猜一猜为什么?”
樊规猜不到。
“因为牛郎有他的仙女,而我有自己的神明,”夏辞夜伸手帮他拭去了眼泪,摸了摸他的脸,道,“我的神明也同样需要被眷顾。”
“在我心中,他就是最好的。所以我想努力站在更高一点的地方,让他一抬头便能看见。让他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不管他会不会看我。
“对不起,”这一句是樊规对夏辞夜说的,“ 你生日那天,我不在。”
后来本想合格考那天补上,奈何自尊心太强,没能说出。
“樊哥,”夏辞夜自认为自己心胸并不多么宽广,“我要的不是对不起,而被对得起。今年过去了咱们就不想了。等明年,明年夏至我再等你来陪我,好吗?”
明年……
樊规垂下眼眸,低声回应:“好。”
哭了半天,眼眶都红了,夏辞夜看着有些心疼。
心疼之余,秋秋咬着夏辞夜的裤腿往外拽。
为了让它别捣乱,夏辞夜只能把它抱起来。
每次想把它拎起来时都无法实现,因为太胖,找不到后颈。
“你们是怎么把它养这么胖的?”樊规还是好奇。
毕竟他所见到的樊日养的那只布偶虽然看起来圆,实则是毛长。
而秋秋的圆,是真正意义上的实心圆。
“樊哥可能不知道,秋秋的妈妈是一只流浪猫,当时抱回家时还残了一条腿,浑身瘦得像是只有骨架,”夏辞夜转头道,“然后我妈看着心疼坏了,就每天想着多给它吃点。”
“秋秋”本是胖橘妈妈的名字,只是后来秋秋妈妈走了,这名字沿用了下来。
樊规挠了挠秋秋不怎么明显的下巴,道:“宋老师人很好。”
从一开始樊规就感觉到了。
如果按照老张的性格,开学第一天被投检举信,定然会被叫去办公室训一顿,
而宋诗语没有,反而默默地改掉了早退的毛病,还想尽办法让他们减轻压力。
宋老师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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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两位卡点大神没有卡点,回去时寝室里还亮着灯。
段竞飞所养的青色小蛇现阶段一直都放在寝室内,如今气温急剧下降,那条青黑色的家伙像是要提前进入冬眠,盘成一个圆。
相比于去年,这蛇只稍微大了一圈,段竞飞都怀疑它是不是长不大。
很快接近月末,这个月的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了运动会筹办上,就连月考都推迟到下个月。但平时的检测卷却是一张没少。
最近范和安静了一段时间。
可能是写试卷写累了。
换校长前,四中在市内是出了名的闲散度高,也因此,他只要稍微努一下力,稳居前十游刃有余。现如今到了九中才发现,这里的人他妈根本就是努力型天才。
语文考试仅剩五十分钟时他才开始动笔作文,结果抬头一看,周围全他妈写完了。
尤其是一班,没一个正常人,平时什么都养。
见过养蝴蝶的,没见过养蛇的;在外可以看见老师遛狗,在一班还能看见有人遛蜘蛛。他怎么也想不通,有人好奇来养蚕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养蚂蚁?
更有甚者,某次不小心撞掉某同学的矿泉水瓶,捡起后第一句对方看了一眼来了句“都怪你,我养的细菌都被回流冲散了!”
有病。
其中,他还听说隔壁纯理三班自习课时,教室里难得进一只老鼠,从小到大没见过真老鼠的同学们当场兴奋,将这只倒霉耗子抓去解剖了。
从一开始在四中的前十到如今在九中排不上榜,他心里难受极了。
尤其是那个姓樊的,一个人将总分最高抬上了七百二十多,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关键是这人高考还有加分政策。
不行,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了,不然迟早憋成神经病。
刚转完班,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学生会的固定查岗——凌晨踹门查寝
这日子是过不了一点。
新人来了不到一个月就转去了二班,铅球项目空出一个名额,宋屿燃为此感到头疼,抓来一个朋友打商量到位:“李华,委派你去扔铅球怎么样?”
李华有那么一瞬错愕。
啊 ? 扔铅球 ? ?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确定不会扔铅球的时候被铅球带走吗?
“使不得使不得,这份‘恩泽’太沉重了,你去找别人吧,”李华想都不敢想。
宋屿燃组织分配多年,此时并不打算放过他:“真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呢?你先试试,实在不行到时候弃赛也可以。”
弃赛? 那更丢人吧?
李华闻言欲哭无泪:“什么男人,我还未成年,我还是个孩子……”
宋屿燃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道:“什么孩子能有你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