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房间，不同的是床尾多了一个东西。

他拔了针管，正想找手机，

扭头看见司故渊拿着手机进来，

“甘荣景发给你的，是什么？”

池鱼没说话。

意料之中，司故渊把粥放床头：“喝了”

“我不想吃”池鱼说。

司故渊沉着语气：“别逼我动粗”

池鱼犹豫了三秒，才伸手。

“你带我过来干嘛？”

司故渊说着，起身去把不远处的模板上的白布拉开了。

池鱼呼吸一凝，不着痕迹的偏开头。

“躲什么？”司故渊拿着床头柜的按钮，一面显示屏变成了三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图。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司故渊盯着他：“但凡找出来一个，你就可以出去了”

池鱼抬眸轻看着他：“你为什么管我？”

他问得很轻，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让你找”司故渊指了指面板：“不看怎么找？”

池鱼睫毛轻颤，略微抬眼。

沉默一分钟之后猛地拿着枕头砸了过去。

“拿出去！”

枕头接触模板图片的那一刻，完全穿透了，下一秒，完完整整地图片再次出现。

司故渊又多加了三面，池鱼不管往那边瞥都能看见。

见他干脆把头埋在膝盖，卷缩起来。

司故渊看了一会，突然走近用力扯着他头：“你连直面恐惧的勇气都没有吗？”

池鱼眼睫抽动了一下。

那张凌乱的图片猛地撞进眼眸，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他猛地挣扎起来，推开司故渊，

“拿出去！”

激动下的他，猛地拿着边上的东西胡乱地扔。

砸得他腹部生疼。

司故渊没动，静静地看着池鱼，见人晕过去了，拿着扫把打扫狼藉。

出来就见人已经醒了，鞋也不穿地踩在地上，凑近看图片。

见他出来说：“你也太狠了”

“我要是他，想杀你的心都有了”

司故渊扯下袖口：“这是最有效的办法”

“你知道这个图片的含义吗？”池鱼盘坐在床沿，也没想他解释，继续说：“……传说中有一个地方，在恶狼的眼底下生存，只是他命令村长每十年必须把他们最强的首领交给他，村长为了众人选择保密，于是乎每个人都在恭喜那个号称被神选中的人，嫉妒他，向他挑战试图代替他……”

“世人尊称他为王”

其实只是一个祭品，被簇拥着上台，无可奈何却又满怀希望地走向宝座成为王的祭品。

司故渊沉默了一会儿。

池鱼偏了偏头：“这个故事，怎么样？”

“很……愚蠢”

池鱼一笑：“我该走了”

司故渊往前走一步，扶着他。

池鱼抬头入眼就是图片，先是一僵，然后挣扎地想往后缩。

却被一只手牢牢攥住脑袋，无法动弹。

“放开我！司故渊！我讨厌你！”

司故渊不为所动。

“你在害怕什么？”

“这就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图片而已！”

“把头抬起来！”

司故渊用力禁锢着他，摁着他脑袋逼他不得挪动分毫。

池鱼挣扎不过，

心理防线被一次又一次击垮。

紧绷的弦砰地一声掉了，无数情绪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

猛地偏头拽着司故渊的衣服，从又扯又抓的低吼到后面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司故渊第一次听见他发泄情绪。

紧攥的手突然松了，改为拍着他的背跟脑袋揉了揉。

他哭了快半个小时声音才轻了下来。

司故渊捏了捏他脖颈，又滑到耳钉摸了摸，

问：“哭够了吗？”

“我没嗝……哭……”池鱼推开他，往后缩。

一抽一抽的，显得很可怜。

这一离远就看着司故渊身前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偏开头，欲盖弥彰地捂着哭泣过后的抽气声。

司故渊没再逗他，拿着衣服去厕所。

回来的时候顺便带了湿毛巾。

池鱼眼睛还很红，睫毛一绺一绺的粘在一起。

正偏头看见图片。

瞥见他出来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

司故渊没再逼他，

“躺下”

湿毛巾搭在眼睛上，有点凉，但很舒服。

池鱼把头靠在床沿，闷闷地开口，

“你真讨厌”

“我知道”司故渊点点头：“但我不会停下”

“我要跟老师告状”

司故渊继续点头：“你去”

“什么时候能找到不一样的地方了，什么时候去”

知道他不会改变决定，

池鱼试图商量：“能不能……晚两天”

“不能”

冷漠无情，却又合情合理的回答。

池鱼在他家待了三天，又闹又跳地摔东西，也没让司故渊手软。

他算是知道了暴君这两字的含义了。

司故渊给他盛了第二碗饭回来。

“吃吧，lira都比你吃得多”

脚下炫饭的lira闻言抬起脑袋，又垂下去继续吃。

“我吃饱了”池鱼有点嫌弃地把碗推过去。

司故渊语气开始变得不容拒绝：“半碗”

池鱼抿了抿唇，伸手又拿了回来：“你怎么老管我”

“明天送你回去”司故渊答非所问。

池鱼抿唇：“真的？”

“那继续”

池鱼猛地摇头，

司故渊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