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水鬼破水而出,湿淋淋地立在红衣女鬼身后,凶狠怨毒的视线死死锁住二人。
阮淮彦看了眼仨鬼,扭头对林澄澈道:“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没失忆啊!”
林澄澈启唇,“废话。”
“好哇!你这家伙!”阮淮彦跳脚,“我就知道你不简单,真让我猜中了!”
“闭嘴!”
林澄澈懒得理他,“你大喊大叫的声音太难听了。”
下一秒,三只鬼从空中俯冲下来,后来的两只十指指甲飞快增长狠狠地抓向林澄澈,被他一柳条抽开,刚一飞远她们便立刻旋身重新冲向林澄澈。
阮淮彦对面的红衣女鬼气势暴涨,再度扑过去,被桃木剑隔开。
两方交手数次,阮淮彦先抗下一击,反手就掏出三张黄符随风飘动,他大喊一声:“林澄澈为我护法!”
之前阮淮彦抽空看了一眼林澄澈那边的战况,他体术颇好,拳脚功夫自成一脉看不出来门道,但风格凌厉刁钻哪有之前天桥初见时的瑟缩懦弱之相。
真是真人不露相,阮淮彦暗地感叹一声。
不过他早就看出来了,心里一直隐约有猜测!这么一想,阮淮彦顿时又自信了起来。
虽然对阮淮彦“护法”的一词嗤之以鼻,但林澄澈最后仍是转身回护,柳枝一扬将从天而降的湖水了打回去。
经仨鬼利用的湖水恶臭难闻,林澄澈闪身一躲,有几滴极巧地落在了阮淮彦锃亮的皮鞋上。
阮淮彦:“……”
“咳咳。”
林澄澈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你手里怎么都是不防水的符,你不是挺有钱的的么?”林澄澈落在阮淮彦身前。
阮淮彦口中念着不断,抽空白了他一眼,回道:“你没事闲的带着防水的符啊,谁知道今天要遭水。”
“我不用符纸。”林澄澈丢下一句,再次迎上俯冲下来的仨鬼。
“切。”阮淮彦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竟然没花多久就坦然接受了林澄澈可能和他是一样的人的事实,从善如流地选择了和林澄澈并肩作战。
仨鬼穿梭于两人之间,鬼力浓郁逼人,她们每每想要打断阮淮彦念咒,最后都被林澄澈一柳条抽了回去。
尽管柳条在林澄澈手中大作神威,但他毕竟只是随意折下的凡木,随着使用得越来越频繁,柳叶掉得极快,一眨眼之间已经没剩下几片了。
柳条的威力在不断地下降,林澄澈盯着仨鬼的动作,红衣女鬼首当其冲,数片柳叶化作利刃穿透她的身体,鬼体虚散了一秒转瞬再次聚拢,血泪从眼眶底流下。
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指甲暴涨卷向林澄澈。
林澄澈躲避不及,被死死扣住喉咙提了起来,红衣女鬼越升越高,连带着林澄澈也被拖悬于空中,呼吸困难的他脸颊血色尽失。
另外两只鬼立刻借机冲向阮淮彦,好在阮淮彦蓄力完成,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落地,黄符立刻爆发出强大的光芒将两鬼笼罩在内,鬼身瞬间淡了几分。
下一刻,光芒冲向红衣女鬼,她被晃了眼,狼狈逃窜之际松开了手,林澄澈瞬间落入水中。
玄武湖的水你争我抢地淹没了林澄澈,冰冷的湖水冲进他的嘴巴和耳孔,与此同时两道黑影从湖底升上来,死死缠住他的手脚。
透过波澜四起的水面,林澄澈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身体不断地向下沉去,意识消散之前他听到了岸上传来一声洪亮的“我靠!”,那是阮淮彦的声音……
阮淮彦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燃烧殆尽的黄符,“我用错符了,我拿的不是超度符么?”
“你这个蠢货!”艰难从湖里爬出来的林澄澈听见这一声大喊,顿时怒从心起,用尽毕生修养才将那个词语咽下,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说法。
阮淮彦苦着脸对抗红衣女鬼,这女鬼不知是不是受了符纸的刺激,周身气势猛增,一时间强悍得要将阮淮彦整个人都吞下去一般。
“你怎么突然跳湖了?”阮淮彦百忙之中关心了一下林澄澈。
“下面有什么东西么?”
林澄澈捂着流血的左臂,冷笑一声,“你猜呢。”
他怎么能朝朋友显露这样的攻击力,字字句句显得既刻薄又讽刺,尽管只是阮淮彦单方面认证的朋友。
阮淮彦有点尴尬,“不会是摔下的吧。”
林澄澈冷笑一声再度冲了上去,落水之后柳条就丢了,他只能赤手空拳地冲上去。
阮淮彦试图为自己找补一下,桃木剑耍得虎虎生风,“你知道的,我平常不这样,我只是今晚吃了难吃的饭所以才……”
林澄澈打断他,“你浪费食物。”
“?”
阮淮彦正色道:“我怎么会浪费粮食呢,粒粒皆辛苦,我最知道了。”
林澄澈面无表情地戳穿他,“在我们食堂,你倒掉了一整份滑蛋饭,我看到了。”
阮淮彦勃然震怒,“那种东西怎么能叫食物,不要侮辱伟大的粮食,恕我直言,你们食堂简直是在制造垃圾!”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学校!”林澄澈顿了顿,“当然这句话我是非常认可的。”
两人找到了共同话题,阮淮彦决定为林澄澈多说一句话,“很难想象你们学校学生的生活,辛苦你了。”
“我搬出去了,谢谢。”
“哦哦那你还是很幸运的,”阮淮彦一剑捅飞从水下窜上来的一只鬼,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他们在拖延时间。”
“什么?”
“我是说你们学校食堂挂着的那句话非常应景,非常磨练你们的意志,是一个很远大的愿景,你们学校对你们赋予了相当大的期望。”
刚说出来一个音立刻就被林澄澈打断,他沉着脸语气十分严肃不耐,咬牙切齿地道:“闭嘴!”
阮淮彦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林澄澈怒从心起,一个旋身飞踢,红衣女鬼摔飞出去,鬼体都浅淡了几分。
林澄澈忽然有些烦躁,回头看向和俩鬼纠缠的阮淮彦,道:“你能不能把他们赶紧收了。”
“可我没带超度符!”
“除了这个你不会别的了么蠢货!”林澄澈恶狠狠地回击,连着一天没有休息让他有些疲惫,如果再解决不了这几个东西。
他抬眼看天色,今晚就又要熬夜了。
他讨厌不能睡觉这件事,周一的固定熬夜已经让他每周都很不爽了,剩下六天谁影响他睡觉,他就要谁死。
脸色愈发阴沉,林澄澈眸色深深地盯着阮淮彦,手指微微动了动。
玄武湖面微起波澜,林澄澈忽然想起了什么,“阮淮彦你是怎么招惹上他们的。”
“当然是我在查你吴老师的事了。”
阮淮彦目露深思,“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惹上了祸。”说着他话锋一转,问到林澄澈,“那你呢,为什么出来帮我?”
“因为吴老师。”林澄澈如是道。
“她对你很重要?”
“她是很重要。”
阮淮彦微微挑眉端详林澄澈,林澄澈不露声色。
两人一问一答,对面的仨鬼像是受到了被无视的屈辱,怒不可遏地扑过去。
阮淮彦皱眉,闪身躲过的同时抬头望天,呢喃道:“今天估计是等不到了。”
这一声极低极轻,但仍然传进了林澄澈的耳朵里,他蜷起的手指一僵旋即舒展开来又握成拳打了出去。
湖面波纹叠起,一瞬间好似是被什么人驱动活了一样,林澄澈倏然扭头看向玄武湖,目露惊异。
湖中央彷佛升起了什么东西,宛若丝绸般的湖水自中心向四周分散,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在水面下浮起。
一阵金石交响之声骤起,裹着水流化为沉闷厚重的响声一下一下敲打在几人的耳膜上。
林澄澈下意识追随那晃动的黑影,下一秒一个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从水中浮起,如履平地一般迈步登岸。
手里还捏着几团小小的闪动的黑影。
再一挥手,森然庞大的鬼气和玄武湖之间的联系也被瞬间切断,湖面再次恢复平静的往日模样。
阮淮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将视线投过来瞬间惊呆,失声道:“应先生!”
应先生怎么会在玄武湖?
他怎么会突然从水里冒出来?
应先生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
相比于隔壁一脑门问好,林澄澈只有一个问题显得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