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入耳中，林澄澈神色不变，回了一句“不认识挂了。”

对面连忙“诶”了几声这才止住林澄澈挂电话的动作，他语气有几分埋怨地道：“林同学你好冷酷无情，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我们前几天可还并肩作战呢！”

阮淮彦。

林澄澈冷着脸，“没事挂了。”

“有事有事——！”

手机对面沉默了一会，林澄澈听到阮淮彦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

“什么事？”

阮淮彦长叹一声，“我想请吃饭，有点事想问问你。”

“没空。”林澄澈言简意赅，下一刻就要挂电话，这回阮淮彦还不及阻止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串“嘟嘟”声。

阮淮彦一副半是怅惘半是“果然如此”的表情，眼底一片冷淡，动了动手指将手机号复制到微信里选择添加。

这边林澄澈挂了阮淮彦的电话，也没心情继续看《甄嬛传》了，一根指头在甄嬛尚还清纯的脸上按了暂停，切进微信回周知然的消息。

【所以然】：睡醒了么？

【万象澄澈】：醒了。

周知然好像有点踌躇，过了好一会才发来第二句话。

【所以然】：你记得你之前的宿舍么？

【万象澄澈】：？

这一回周知然打字的速度快了起来。

【所以然】：咱俩宿舍不是挨着么，最近我听你原来那个室友何明说他们寝室最近有点奇怪。

林澄澈没有回消息，他等着周知然的下一句话。

【所以然】：他们说栾昱生这几天晚上都不睡觉弄得他们都神经衰弱了，一问他咋回事就说晚上会听到奇怪的声音，说得可逼真可吓人了，最近你们寝室的人都说要搬出去，就在隔壁搞得我们寝室也有点害怕，老柯都搬出去住酒店了，说等消停了再回来。

【所以然】：差点忘了，栾昱生就是你退宿之后搬到你们寝室的新同学，之前看着还挺正常的。

周知然一下子编辑了一长串发过来，林澄澈确信这就是周知然之前上课的时候想要和他说的那件事。

【万象澄澈】：什么时候的事？

想了想，他又发过去一条。

【万象澄澈】：找导员了么？

【所以然】：就周三开始的，也没两天，他们找过导员了，导员说是栾昱生可能是自己有心理问题压力太大了啥的，就带他去了心理咨询室但没也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别的他也管不了就说不行的话换寝室。

【万象澄澈】：那你是怎么想的？

【所以然】：这整得可吓人了！人说寝室周围整晚整晚都有声还能看见鬼影，弄得大家最近也睡不好觉，跟那个男大学生寝室怪谈似的，我虽然感觉还行但是我们寝室都说要出去住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害怕的。

看到这林澄澈顿了顿，想周知然是他在大学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咋咋呼呼但人品很好，对他也是实打实的当好哥们，因为住校离得近天天帮他占座。

林澄澈捏着手机，刚打出“你上我这”几个字就听到厨房的水龙头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水流顿时激射出来，崩得哪里都是。

林澄澈：“……”

只几秒他就错过了给周知然发消息的时机，没管水龙头的事，林澄澈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蹦出周知然新发的消息。

【所以然】：算了，先不说这事了，我感觉学校阳气这么重应该不会出事，是不是真的是栾昱生自己有问题啊，啊啊啊啊！我再呆两天看看吧，不行再搬出去。

看着这几行字，林澄澈叹了口气将对话框里的字一一删掉，没有再劝他。

【万象澄澈】：好，有事你找我。

【所以然】：ok，唯物主义接班人永不言弃。

【万象澄澈】：大拇指表情。

结束了这个话题，林澄澈看着平静的对话框思考着要不要邀请周知然来家里住几天，但他既然已经拒绝了那要不就……林澄澈犹豫着，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摩挲。

偌大空旷的客厅里静得可怕，林澄澈最后还是没有再发什么消息。他退出对话框看到通讯录里有一个红点，点进去正是好友申请。

【海晏河清】：我是阮淮彦。

林澄澈想要装作没看见忽略这条申请，屏幕又蹦了一下，新的申请发了过来。

【海晏河清】：我知道你看见了，通过我。

林澄澈沉着脸点了通过，阮淮彦的消息立刻冒了出来。

【海晏河清】：你终于看到我的申请了。

【海晏河清】：我真是要请你吃饭，我定了一家新开的串串，肯定是你喜欢的口味。

【万象澄澈】：什么事？

【海晏河清】：没什么事，就是想请你吃饭。

【万象澄澈】：什么事？

【海晏河清】：……

林澄澈耐心地等了一会，泡面凉了下来他也没在意随便夹起来送入口中，令他无数次惊叹的美味占领了他的口舌，让他对阮淮彦的屡次打扰都原谅了几分。

这时阮淮彦的消息发了过来。

【海晏河清】：吴美珍的事。

晚上七点，林澄澈换好衣服，他今晚穿了一身黑，黑外套黑长裤黑靴子，只有里面内搭的带帽卫衣是亮眼些的深灰色。

出门之前他去了趟卫生间，取了只白色的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再抬起头。

淡淡地回望过去，懒散又暗藏锋锐的双眼半掀眼皮，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分外冷漠，所有情绪都被裹囊进这具没什么温度的皮子里。

三十多度，不太高也不算太低。

他并不期待这场赴约。

甚至他觉得阮淮彦嘴里说出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至少不是他想听见的。

但林澄澈仍然答应了。

他与自己对视良久，伸出手摸上镜面，指尖对准眼睛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按。

只听“啪嗒”一声，镜子摊开露出里面的空间，林澄澈摸出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东西揣进兜里，转身出了房门。

四月下旬的南京天气不太好，大白天的有太阳还能算是温暖，等晚上太阳下山了，气温凉下来了就会很冷。

特别是这几天天气跟抽风似的，冷冷热热，来回切换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