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澈目露思量,道:“我多大?”
“在下不才,年方二十又八。”
阮淮彦得意地道,在他这个年龄有如此修为还坐上了外勤部分队队长的位置,可以称得上青年才俊了,本以为林澄澈是为了夸他,结果却听到他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只比你小八岁。”
阮淮彦:“……”
他麻木地道:“好的,我不该称你好孩子。”
林澄澈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的话,阮淮彦看着眼前一亮,有门!
他再接再厉,“因为吴美珍是你们大学老师,不排除后续会在你们大学继续作乱,希望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们。”
林澄澈淡淡地“嗯”了一句。
阮淮彦大喜,趁热打铁继续道:“你有我的微信,遇到意外一定要找我。”
“嗯。”
“但是我的工作也很忙可能不能随时顾及到你所以组织上决定给你配备一个保护人员应同尘就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保护人员。”
阮淮彦的发言一气呵成,林澄澈淡淡地“嗯”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他答应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阮淮彦正一脸笑容地道:“那现在你们可以呼唤一下通讯方式了。”
林澄澈一脸惊怒,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卖了,卖的人甚至还是他自己?!
“你们这是做什么?!”林澄澈大声道。
“本店一经出售概不退货哦。”阮淮彦说,“退换也是不允许的呢亲。”
林澄澈拍案而起,还没起来眼前先伸过来一个发亮的屏幕,花花绿绿的,他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二维码。
被红油浸润过的双唇翕动着,亮光光的透着一股让应同尘移不开目光的风景。
于是林澄澈看着应同尘真露出侵略性的浅笑,对他说:“加个微叉吧。”
林澄澈一脸茫然地出了火锅店,身边跟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俊男和俊男的组合总是很惹眼的,哪怕是在南京这样一座城市里,这样的一对组合也是非常少见的。
当大家都将目光往他俩身上投射的时候,林澄澈默默戴上了口罩将他的脸拢在“保护罩”底下,想尽办法想要逃离这里。
等他坐上车,看着阮淮彦发过来的信息的时候才有真的“一切竟然都发生了”的感觉。
【海晏河清】:您好林澄澈同学,以下是应同尘作为您的专属陪护人员所需要完成并遵守的协议合同,其下附有他的签名与按压,请您过目后完成相应操作,我们会备份留存的。
林澄澈愤然按上了手机,车里光线不足,但他依然从漆黑的屏幕上看到了映着的自己的茫然的双眼。
这一切发展走向也太奇怪了。
只是吃个饭怎么就要领一个人回家了呢?竟然还美名其曰是他的陪护人员,怎么不说是他的监护者呢?他都成年两年了。
口罩下的脸覆上一点薄红,林澄澈一无所知,正一点一点回忆着自己是什么着道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非常清新的味道,哪怕刚从火锅店中走出来也没有被掩盖住的清新的令林澄澈感到放松舒适的味道。
不是司机,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一个人了。
林澄澈立时清醒过来,明知此人就是应同尘,但依然不可避免地为此提高了对他的印象。
但想起临走时阮淮彦“诡计得逞”的嘴脸时,他又气愤起来,转而变为了对应同尘撒气。
无辜受连的应同尘:“?”
其实阮淮彦也没说什么,只对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在现在这个时代藏住他很难,但你做到了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
他在这种时刻说话总是这么文邹邹的,林澄澈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他的下一句——
“我可以不向上面汇报和你相关的事。”
阮淮彦笑着指了指对面,“只要你答应和他一起。”
林澄澈沉默了一会,看着对面紧紧注视着他的应同尘,感觉他似乎有些紧张,但他没有深入挖掘而是微微偏脸,和阮淮彦对视。
“你录音了么?”他轻声问。
“什么?”阮淮彦措不及防。
林澄澈露出笑意,木签子在他手里折断成两半,“既然你没有证据,今天的对话怎么作数呢?”
无论他承认了什么,答应了什么都可以在迈出店门之后转头就忘。
真是狡猾啊。
两人同时在心底这么想着,脸上挂上了虚假的笑容,阮淮彦道:“那么……”
“那么我答应你。”林澄澈打断他,下压的眉头显出他的几分不耐,“我答应你让他做我的陪护人,但不要影响到我的生活,我是个普通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我明白。”阮淮彦笑容真心实意起来,“我明白,我向你保证你想象的所有事都不会发生。”
“叮,您的目的地到了。”
随着车子地停稳,林澄澈也从回忆里抽身,车门被打开冷空气灌了进来,一只宽大的手掌隔在车门顶,林澄澈下车的时候不得不擦着他手心而过。
以至于下车的时候差点没撞上他绷紧肌肉的胸膛。
应同尘对他笑着道:“到家了。”
林澄澈对他没有好印象,谁能对几次三番“偶遇”的跟踪狂有好脸色啊,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林澄澈此时也不能对应同尘说上什么难听的话。
站在自家楼下,林澄澈转过身子,背对着他,道:“你回去吧。”
应同尘没动。
林澄澈感受着身后雄厚的气息,知道他一定以疑惑的甚至“觉得他不识好歹”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要你的保护,也不需要你的监视。”
“我不是。”
这是应同尘对他的一句回应。
“你不是什么?”林澄澈冷笑一声,他奇怪于自己情绪的外放却又觉得自然而然没什么问题,“你不是他们那边的?”
天地间都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