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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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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公主。”清河县主无法再装聋作哑,只得上前行礼。她刻意站在裴知意左后侧一步的标准位置,姿态柔顺,语气却暗藏机锋:“公主若肯割爱,不如我们奉上这珊瑚手串作为赔礼?”她既想彰显自己与裴知意的亲近,又想在对比中衬托贺兰暨的“强势”。

贺兰暨压根没理会清河县主那点小心思,更看不上那串手链。她此刻更关心那尊神像手中的珠子,大小如指甲,色泽似琥珀,纹路若桃核。店内其他角落或多或少积着薄尘,唯独这放置神像的多宝架顶层、地缝、木架缝隙都异常洁净。这细节,还是因某个极度爱洁之人,连坐椅子都要反复擦拭的习惯,让她不经意间也留意起来。

据说避尘珠其实不是珠子,而是一颗由昆仑宝树结出的果子里的种子,逐渐变硬形成像珠子一样圆润形状,而这尊神像的色彩、姿势,像是龟兹国一带的风格,也就是传说中避尘珠最后消失的地方。

“掌柜的,这尊佛像从何而来?”贺兰暨径直问道。

掌柜懒洋洋半睁开眼,尚未开口,裴知意已冷冷抢白:“掌柜从一个龟兹商人手中收得。不过,真正龟兹佛像所用的泥料会混入奶油与胡椒,带有淡淡香气,这座没有,是仿品。”他上次在此淘到古扇时便留意过此物,断定是店主故布疑阵,专钓那些想捡漏的冤大头。

贺兰暨取下神像凑近嗅了嗅,果然毫无气味。被他抢先说破,她有些不快,撇了撇嘴:“谁问你了。”

她那骄矜含嗔的模样,灵动鲜活,裴知意心头微动,阴霾莫名散了几分,却故意扭开头不去看她。

就在这时,贺兰暨手背忽地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低头一看,竟是一只蜘蛛从神像后爬出,正沿着她的手腕向上!她吓得惊呼一声,猛地缩手,寒毛直竖。

裴知意想也未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朝刚才蜘蛛爬过的地方轻轻吹了吹气,又用手掌极轻地拍抚她的手背,似珍宝一般捧着心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诱哄:“不怕,不怕,昂,已经赶跑了。”

这动作亲昵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待回过神来,他才惊觉不妥,掌心那细腻温热的触感却让他舍不得放开,只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谢应莳看得目瞪口呆!他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这岂止是认识?这裴知意好大的狗胆,竟敢直接握公主的手!

清河县主脸色瞬间由青转白,看到裴知意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呵护,心口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费尽心机才制造了这几次的相处机会,他却始终冷淡疏离。没关系,她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一定能打动他。

当初他在打马赛上雄姿英发,又生的眉目如画,就撞到了她的眼里,只是可惜是个小小县丞,又行二不能承爵。

年后再遇,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已经升到了司农寺,说明他不仅长得俊俏,还有才干,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裴家也不可小看。

所以她刻意接近。若是其他女子,她压根没放在眼里,就连裴家刚入京的表妹,三言两语就被她哄得团团转,引她为知己。

她也了解到这位表妹就是来京都与他相看的,便故意鼓动她仗着裴老太君的宠爱,执意要裴知意相陪出行,她再‘偶遇’,用计支开,好不容易挣得片刻独处时间,却还有‘程咬金’来打扰!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论才、论貌,自己都没输过,但为什么偏偏是她!贺兰暨怎么什么都要抢自己的,若是按照长幼顺序,自己才应该是嫡公主,她是县主才对!

小时候她得了一只点翠簪,正欣喜想戴着赴宴,就因为贺兰暨也戴了一只,就不准其他人戴一样的首饰。

她偏是不服,便将那只簪子给了第一次参加宫宴的襄阳县主,那小丫头也是活该,竟然敢嘲笑她,白得了她的簪子还沾沾自喜,最好她们两个人都闹起来,一起被罚,那才叫痛快呢。

果然不出她所料,贺兰暨竟在众人面前直接拔下了襄阳头上的簪子,用脚踩碎。

受这么大的屈辱,襄阳县主披头散发靠在汉王怀里直哭,卫后微笑着跟汉王道歉,却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贺兰暨头顶。

明明事情都像她预想那样发展,她反而更不开心了。

前阵子哥哥说要讨那叫轻鸿的做侧妃,反被她戏弄,现在还要抢自己看中的男子!清河县主恨得咬牙切齿,贺兰暨,咱们走着瞧!

贺兰暨在他握住她手的刹那,心尖亦是一颤。挣了挣,却被他握得更紧,良久才得以抽回,低斥一声:“放肆!”

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索然,好没意思!那日他眼神冰冷,今日却又主动亲近,是因为谢应莳在场,激起了他的好胜心?还是故意做给身后的清河县主看?她瞥见清河县主那几乎咬碎银牙的模样,更觉无趣。有蜘蛛出没,便不可能是避尘珠了。传说避尘珠能令尘埃不染,蚊虫不近。也是,这里往来粟特商人众多,若真是宝贝,早被人发现,哪轮得到她来捡漏?遂生了去意。

呆愣的谢应莳此刻才反应过来,抢先一步踏出门槛,撑开竹伞。

贺兰暨却故意走近他,素手轻轻覆上他执伞的手背,拉近彼此距离,语气亲昵:“走吧。”

谢应莳浑身一僵,险些同手同脚。二人走出店铺一段距离后,他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刚要开口,便被贺兰暨一记冷眼钉在原地。

“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别多说。”不只是现在,还有对皇后,对皇兄,也是一样。贺兰暨眯了眯眼,无声警告,随即甩开他的手,用帕子不断擦拭,然后将帕子嫌弃地丢开。

哦......谢应莳紧闭双唇,表示了然。

店铺内,望着那二人“相依”离去的身影,清河县主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听闻皇后娘娘有意为谢小公子指婚,没想到意中人竟是......看他二人情状,想必好事将近了吧?”她刻意将话说得暧昧。

裴知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县主,是你言及表妹首饰遗失附近,怕被宵小拾去,裴某才答应帮忙寻找。并非来此听你搬弄是非。下次,不必再使这些手段了。告辞!”他也算是在脂粉堆里打滚出来的,这等心思还能不明?说罢,拂袖而去,留下清河县主一人,面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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