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能就这么挤着。
霸占整排座位的人还不满足,在上面蹭着,脑袋抵着乔叶的大腿侧边,又似乎是觉得座位上的软垫不舒服,不请自来的,把脑袋枕在更柔软的大腿上。
乔叶看见他就烦,把他扒拉下去,他又上来,顽强的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后来索性不管了,就这么任他躺着。
人枕在腿上还不满足,被压着的胳膊也在寻求解放,最后为自己选的地方是乔叶的腰,两只手臂圈着她的腰身,脸埋在小腹,这才觉得觉得舒服。
乔叶低头,看着他惬意的模样,似乎隐忍到极点,巴掌带着风扇在他脸上,力道不重,本意也不是生气泄愤,而是对他这种流氓行径的无奈,但他脸颊上还是被扇出点点的粉红。
看着浅浅的掌印,乔叶忽然泛起一阵愧疚,只是这心思还没停留三秒,又被张知远一句“老婆你手上好香”燥的烟消云散。
不该可怜他的。
张知远躺着,鼻息间也尽是她身上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没有被酒精灌醉的大脑此刻反倒真的有些醉了,他低低的叫着:“老婆。”
乔叶没理他,他继续叫:“老婆。”
直到代驾大哥都忍不住趁着红灯间隙凑过来,她才忍无可忍的低声怒斥一句:“吵什么吵!”
张知远噤声,也或许是被应答后得到了满足,总之不再说话了。
到家后,张知远又是老样子的揪着她的衣角进门,老实的样子跟昨天跟她呛着吵架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乔叶倒是没怀疑过他装醉,因为张知远现在的状态她从没见过,而且如果他没喝醉,一定要揪着刷卡的事问个不停。
倒了杯水塞进他手里,乔叶抱臂看他:“喂,信息收到了吗,我今天刷卡买了台车。”
乔叶二十岁的时候,虚荣到令人发指,衣服是每天不重样的,新买的包包必须要不经意的出现在朋友圈。但现在跟炫跑车的虚荣比起来,还是气到张知远这件事更让她有满足感。
张知远答非所问,举着水说:陈总我再敬你一杯。
乔叶无语的把他推到沙发上坐下,又张罗着帮他脱去外套,领带和扣子一起乱掉,在脖子上凌乱的耷拉着,乔叶帮他扯掉领带,解放他的脖子。
张知远呢,仰着脸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赏赐,又主动伸手把领子敞开,指着脖子:“干干净净的,只有喝酒,没有别的。”
既然乔叶不问,那他就不要脸点儿,自己抖干净,反正他是醉着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掺着酒精的味道。
他在意的是乔叶的反应,她会说什么?
乔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俨然是漠视的态度,这不免让张知远感到悲哀,她果然不在乎。
乔叶之所以没问,是因为她压根没怀疑过有问题,她在这方面对张知远有种莫名的信任,觉得他这人有时候浑是浑了点儿,但做不出来这种事儿,其实说到底是对自己有自信。
解开衬衫上的扣子,乔叶将他推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今晚睡沙发,不许进来熏我。”
说完就要回去睡觉,折腾这么久,她早困了。
转身的动作和张知远拉扯的动作同时发生,乔叶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拉到腿上坐下了,他的手臂牢牢的锁住乔叶的腰,嘴唇轻点在乔叶的脖子和下巴,在皮肤上泛起阵阵痒意,空闲的手掌没入衣服的下摆,五指的痕迹在衣服上显现。
他们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闭着眼睛也能落到该在的地方。
他的话里带着撩拨:“老婆…你想…”
乔叶一把推开他,顺带着将他的手腾出去,擦着嘴巴瞪他:“我不想,我刷过牙了!你给我在这儿老实睡觉。”
张知远不语,只用黝黑的眼睛盯着她看,酒气让他的眼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水痕,湿漉漉的样子,看着莫名可怜。
乔叶只心软了一瞬,很快收起多余的怜悯,从他腿上下来,揉着张知远的下巴将他推平躺下,嘴里说着几句敷衍的安抚:“你喝醉了,别闹了赶紧睡吧,乖啊。”
张知远的瞳孔有一瞬间紧缩,接着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做出安睡的样子。
乔叶松口气,找个被子给他搭上,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夜晚寂静无声。
紧闭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洗漱过的张知远掀开被角,小心翼翼的爬上床。
他单手撑在乔叶的身边,低头打量着她。
四年前他被乔叶拒绝,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给予他痛苦的人是乔叶,他用四年的时间去破解产生痛苦的原因,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没有人再给予他同样的感受。
追寻的意义在见到她之后又瞬间土崩瓦解。
昨天的争吵和今天的冷战,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和四年前一样的痛苦,可他现在已经不再去追究痛苦的原因了。
他心甘情愿,把虐待他的权利拱手赠与乔叶。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单单想要一个家了,他想要乔叶的情绪因为他而发生波动,想要的乔叶对他有所谓,更想要乔叶在乎他,最好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说不清楚这股渴望从何而来,只知道他的胃口越来越大,想贪心的向乔叶索要一切。
既然如此,索性就缴械投降。
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张知远抱紧她,闭着眼睛低语:“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