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世界里，长笙和白途的眼前出现了八扇门。前七扇，每一扇的上面，都标注着不同的年份。

“玄启177年、玄启386年、玄启505年、皇启313年、皇启531年、九州145年、九州292年，这些好像是……”

“后五个，是你五次在人间离世，回到暮夕城的年份吧。”

长笙点点头，没想到白途也记得这么清楚。

“照这么来看，那前两次，应该就是我没有记忆时发生的了。”

现在的九州，一统之后，年号已经换为了大同，长笙的转世之旅可以说是横亘了人族的变迁史。

“最后一扇门上标着出口，看来这镜子的用意很明显，我们得挨个打开这些门试试。只是不知道前两次门后会有什么。”

“走吧，看看就知道了。”

白途自然地牵起长笙的手，这是以往也做过的动作，但这回，两个人却都愣了一下。

白途想起了小严王的“相思论”，长笙想起了常玉问的那句“他是你夫君吗？”

牵着的手，手心都有些发热，但两个人谁都没有放开的打算。

第一扇门后。

玄启177年，自古神设“典狱神君”一职，初定三界秩序，人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长笙恢复意识后，感觉自己的身体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这是哪儿？我还是人吗？”

——显然不是，因为，长笙没有听到自己说出的话，只看到一串泡泡，随着她的开口出现在眼前。

“这是水里？”

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就被一双手抓了起来。

她扭动着身体，却没办法挣脱。

“小葵，快看爹抓住了什么！一条大鱼！今天晚上可以给你炖鱼汤喝了！”

长笙看到，自己被一个满脸胡子的高大男子双手抓着，那男主看向河边，一个看起来刚刚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那里，圆圆的脸蛋两边各搭着一根辫子。

“爹爹，鱼汤是顶健康的东西吧！小葵喝了鱼汤，就能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儿了吗？”

大山的眼神暗淡下来，却还是点了点头，“肯定可以的，鱼汤和鱼肉都给你，爹爹再把鱼骨祭祀给神，祈求他保佑我们小葵赶紧活蹦乱跳的。”

“耶，太好喽，太好喽！”小葵走进河里，拉着大山的衣角欢呼起来。

“走，走，快上去吧，小心着凉了。”大山有些紧张，赶紧把鱼装进背篓，拉着小葵回到了岸上。

小葵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妻子难产而死，留下他们二人相依为命，他不能再失去女儿了。

跟着二人回到家里，长笙被暂时扔进了水缸里。

“看来这一世，我就是今天，死在了大山的菜刀之下。铜镜带我回到这一天，想让我做什么呢？总不能是指着我一条鱼，来一出死里逃生吧？”

“大山！给，新采的果子，给小葵拿来些。”刚从山上下来的老李路过大山家的小院，给他们分了点儿野果。

“谢谢你啊老李”，大山看了一眼老李背上的竹筐，“今天你收获不少啊。”

“可不，多亏出门前我拜了山神，他老人家大度，把最好的果子都给我留着呢！”

“希望神也能帮小葵早日好起来。”

“一定可以！火神赐予我们火种和光明，雨神赐予我们水源，山神赐予我们食物，草木神赐予我们药材……咱们人族可是得神庇佑的。”

“嗯！”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人会质疑神明。

“诶，”老李看到长笙，“你这条鱼长得还挺特别的，身上的花纹跟火焰似的。”

“确实，刚刚都没发现。头一次抓住这么大的鱼，正准备一会儿炖鱼汤给小葵喝。”

“爹爹，这条鱼长得好漂亮呀，和你之前抓到的小鱼都不一样呢。”

小葵手扒在水缸边，头放在手背上，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长笙。

从长笙的角度看，小葵的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哪里生病。

注意到小葵眼里表现出的好奇和兴趣，长笙开始努力展示自己。她围着水缸转圈游，划着十字游，还跃出水面“亲”了一下小葵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