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枫原本闷闷不乐的情绪突然高涨,他下意识去按俞雪的后脑勺,但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放在那里。
俞雪又往上,去亲吻他的嘴唇。
闻枫看着那双轻微打颤的眼睛,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抱她的腰,将她紧紧裹在怀里,恨不得把俞雪变成夹在煎饼里的果子。
一分钟后,俞雪挪开了头,看着他的鼻尖,道:“为什么生气啊?”
俞雪以为只要她看着闻枫的鼻子,闻枫就会误以为两个人在对视。
孰不知,离得这么近的两个人,能将对方看得分毫不差,俞雪的眼神究竟落在哪里,闻枫一清二楚。
闻枫怀疑俞雪是犯病了,她是不是突然又出现了什么梦境,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
闻枫问道:“你在另一个世界,有喜欢的人吗?”
俞雪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忍不住抬头看一眼他的眼睛,又垂下眼帘,摇摇头,道:“没有。”
闻枫:“真的没有吗?”
俞雪:“我四五年前才多大,哪里有机会认识喜欢的人。”
闻枫脑子里一团混乱,理不出思绪,“我没生气,就是嗓子有点干。”
“哦。”俞雪从床头拿起自己没喝完的半杯酒,递到他嘴边,“喝完就不干了。”
闻枫:“……”他感觉他和俞雪现在这个姿势怪怪的,他好像那个粘板上的唐僧,俞雪是妖精。
闻枫接过,连着灌了五六口,妄图清醒一下,但他灌进去的不是醒酒汤,是酒,越喝脑子越浑。
他放下易拉罐,下床,“我去洗漱了。”
他脑子混沌不堪,还在想着刚才俞雪的举动,他不理解,俞雪到底想做什么。
俞雪不喜欢他,闻枫知道,闻枫也从来没有自恋过,但是刚才,到底是因为醉酒后对□□的渴望,还是单纯因为喜欢。
闻枫不知道,他实在是分不清。
俞雪好像从来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是因为不看他的眼睛,就可以把他当成随便一个男人来发泄欲望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
他随便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拿着吹风机出去给俞雪吹头发了。
心里再纳闷,也不能表现出来,他有再多的苦恼,再多的心事,也不能让俞雪看出来。
可能,哪天他们能互相坦诚相待了,就可以考虑进一步发展了。
夜里,俞雪听见闻枫问她:“俞雪,你需要我吗?”
俞雪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窗帘,但是,她的脑袋麻木到疼痛,一点也转不动,她甚至听不懂闻枫这句话的含义。
她只是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好像与她无关。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是嘈杂的,她的心里没有声音。
闻枫只以为俞雪是睡着了,没再说话。
闻枫闭上眼睛,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刚开始他觉得舒适,片刻后,他又害怕这样的鸟叫声会吵到俞雪。
幸好,没一会儿声音就停止了。
一片寂静。
第二天晨起,林茵茵敲响了他们房间的门。
门开了,林茵茵看着乱蓬着头发的俞雪,嘻嘻一笑,道:“我和南盼打算到后山去转转,听说山腰上有个亭子呢,你们想不想去?”
“爬山?”俞雪连连摇头,“不行,我好多年不运动了,爬不动山。”
“哎呀,就是一个小山,都算不上山,呃……土坡,小土坡。”林茵茵拉住俞雪的手,“走嘛走嘛走嘛,去看看,我们两个人多没意思啊。”
其实俞雪也一直想运动运动的,她大学的时候还每天跑跑校园跑什么的,毕业在家后几乎完全不运动了,她肺活量都不如从前了,要是真想恢复工作,不如先从恢复运动开始。
但是她一想到要爬台阶,就觉得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她连换衣服都会觉得累,有时候,为了不换衣服,可以一直不出门,三天换一次衣服,换的还是另一套睡衣。
她看着林茵茵,她想去,她想和林茵茵在一块儿,她想拥有朋友。
“好,等我。”俞雪笑道。
她关上门,突然,心开始打鼓。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关的门。
她狭隘,其实她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介意林茵茵嘴里的那句“最好的朋友”,她知道林茵茵没有错,她可以将任何人当成自己的朋友,并选择最合得来的作为最好的朋友。
林茵茵虽然有一位最好的朋友,但是她对别的朋友一样真诚热情,她已经做到她可以做的最好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会一直绕着你转”,这话俞雪听过很多次,也深知这就是真理,但她还是忍不住奢望,忍不住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其实她在另一个世界是有的,有只爱她的朋友,更有只爱她的父母。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偶尔还和父母撒泼。
现在失去了,她突然又好想念。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缺爱,即便是,她也不敢承认。
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件值得被嘲讽的事。
“怎么坐在地上?”闻枫把自己的外套扔给她,“快披上起来洗漱了,别着凉了。”
他进去刮胡子,出来的时候看到俞雪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蹲下来,温和道:“怎么了?腿麻了?我抱你好不好?不是说好要去后山吗?别太晚了,还要吃早饭呢,好不好?”
俞雪假装把头埋在臂弯里,实际上偷偷抹掉眼泪,她张开手搂住闻枫的脖子,“那你抱我吧。”
闻枫点头:“好。”
俞雪小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闻枫,你为什么总围着我转啊?”
闻枫把她放到床上,揉了揉她的脸颊,玩笑道:“因为你是太阳,我得靠你照着我。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换衣服。”